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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七章:問號
不到兩周就要過年了,今年崔恩星交給了孟熹佑一個艱巨的任務(wù),帶著外婆一起來美國過年,孟熹佑在和外婆聊天時才發(fā)現(xiàn),原來母親根本沒和外婆說今年在美國過年的事情,外婆對于出國還頗為抵觸,孟熹佑好勸歹勸的才讓外婆同意了去美國。然后著急忙慌的去辦理簽證,等了七個工作日簽證才辦理好,又倉促的買了飛機票,堪堪在農(nóng)歷二十八到了家。
孟熹佑很久沒和Christian聊過天了,偶然想起時,她已經(jīng)在洛杉磯的家里睡了一夜了,前陣子天天陪瓊逛街早把別人都拋到腦后了,后來又一直和外婆周旋去美國的事情,更是把他忘得個徹底,主要還是他最近實在過于安靜了,沒發(fā)信息,也沒打電話,著實不像他的風格。
孟熹佑看著和Christian的聊天框,最后的對話停留在對方莫名其妙的一個問號,看日期已經(jīng)是新正前、去年的消息了。
啊、應(yīng)該直接斷聯(lián)呢,還是要和他說些什么呢?
孟熹佑看著手機上那突兀的問號,一時竟然有些拿不準主意,畢竟這個問號到底代表的是什么,她無法解密。
先過年再說吧。
因為外婆第一次來洛杉磯,孟熹佑便開車帶著她、崔恩星和Hyun在農(nóng)歷二十九當日游玩了洛杉磯城區(qū)一天,孟熹佑光開車,都累的夠嗆,有時候覺得老年人的身體比她這種好太多了。
晚上在商超買了點蔬果之類的,還有白天在商場買的各種東西,孟熹佑大包小包的在后面提著進的家門,前面的一對母女完全忘掉了她,搞得她一回家就覺得自己早已力竭,陪家長逛街是這輩子最累的事情,她現(xiàn)在連打理Hyun的力氣都沒有了,進了臥室就癱倒在了床上了。
樓下忙碌吵鬧的聲音,現(xiàn)下成了最好的助眠白噪音,孟熹佑陷進昏昏沉沉的夢境。
手機的震動和鈴聲不斷,孟熹佑茫然的瞇著眼在黑暗的環(huán)境翻找著閃爍著光亮的手機,還未看清是誰的電話,手卻先接通了。
閉著眼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對著手機道:“Hello?It's Siegrid·Lehmann.”
那邊沉默了許久,久到孟熹佑都懷疑是不是打錯了電話的時候,低沉的男聲道:“Happy new year's eve,Siiri.”
“啊?”孟熹佑腦子有些發(fā)懵,還不甚明白當下的情況,只是愣愣道:“可是洛杉磯今天才廿九啊。”她甚至沒轉(zhuǎn)換過來語言,中文混雜著英文,讓對面聽得懵懂。
“我忘了這個事情了。”語氣低迷,聽聲音似乎有些失落。
孟熹佑被他這電話弄得也徹底清醒了過來,“沒關(guān)系的,Chris。”她隨口安慰了他一句。爬起來打開臥室的燈后,孟熹佑先是打了個哈欠,隨后繼續(xù)等待著對面沉默的結(jié)束。
“為什么?”Christian失真的聲音也聽得出沉悶,孟熹佑看不到他的樣子,只能靠往日相處的經(jīng)驗和想象來猜測他的狀態(tài),現(xiàn)在她對面的是平時的Christian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沉悶、失控、破碎,他是平靜湖面下涌動的不為人知的歇斯底里。
過去相處時光里提及的三兩句隱約暗示過什么,孟熹佑不太了解這些病,畢竟她雖不十分健康,但自認為也不算什么糟糕到需要長期看醫(yī)生的情況,通過過往儲備的知識,她還是遲疑的開口了。
“你有名字嗎?”
對面又是一陣沉默,“Mito.”但還是誠實的回復(fù)了她。
孟熹佑大概知道他有一個人格擅長應(yīng)對創(chuàng)傷,或許是這個人格?但是他不止一個人格,猜測錯誤的話會不會導(dǎo)致更為嚴重的后果呢?孟熹佑遲疑著,頭一次對與他人交往感到苦手了,陰晴不定的性格讓孟熹佑難以把控和他溝通的尺度,如果是平時的Christian還好,對方也承認自己是另一個人格了,她一時也很難從善如流的應(yīng)對他。
原先是想問對方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又擔心刺激到對方,糾結(jié)著開口,變?yōu)榱耍拔易屇悴婚_心了嗎?”孟熹佑這話說的極盡溫柔,像和年幼的孩子,或是可愛的小狗說話一樣,不自覺地柔下嗓音。
對面又是沉默,再說話時,語調(diào)顫顫,語序也變得顛三倒四,莫名其妙的韓語和英文讓人疑惑,還好孟熹佑勉強聽懂了個大概。
“你是說,我騙了你嘛?”孟熹佑說罷,拉長了音發(fā)出了“欸”的一聲,她打開房門,靠著二樓的樓梯扶手,“我可從來不騙人啊,不要污蔑我啊。”
她說話的聲音含著笑,通過手機傳來,Christian幾乎可以想象得到她的表情,彎彎的細眉、笑瞇瞇的眼,眼下朱紅色的痣,嘴角噙著的笑,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狐貍。網(wǎng)上都喜歡說她像小狗,Christian從來不覺得她像忠誠熱情的小狗,倒是有幾分像狡黠頑劣的狐貍,漂亮的皮毛吸引著他人靠近,但是惡劣的性格又會將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太壞了。”Christian語氣低落,話里似有若無的嘆息,連埋怨都顯得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