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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宜貞,”他神色緊繃,“你別嚇我”
話音未落,梁南渚上下摸索,喂了粒寒毒解藥。
梁宜貞緩了口氣,輕喘:
“這個位置,應(yīng)是寒潭底下。墓穴本就陰冷,加之寒潭,我難免有幾分受不得。正常的,我沒事。”
她雙唇發(fā)顫,面色煞白。這叫正常?這叫沒事?!
梁南渚凝著她,有些生氣。也說不上生誰的氣,只是心頭憋屈得慌。
“眼閉。”他命令。
“這叫什么事啊!”晉陽侯夫人摁著頭,花白頭發(fā)下是張疲憊不堪的臉。
已是后半夜,天空將白未白。內(nèi)室坐滿了女眷,燈火悠悠,燭心換了一回又一回。
三夫人薛氏看了看晉陽侯夫人,只道:
“母親,好在是虛驚一場。宜貞那孩子大夫已看過,說毒已解過,眼下正睡著。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晉陽侯夫人鼻息哼了聲,頗覺無奈:
“一家人嚇得夠嗆,她倒睡得安穩(wěn)!”
坐在她身邊的圓眼少女亦跟著哼了聲:
“祖母,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平日慫成那樣子,怎就真敢殉葬了?原來不僅服了毒,還自備了解藥。這是誠心演一出詐尸的戲碼嚇咱們呢!什么東西?”
“宜萱,”二夫人鄭氏低聲道,“不好胡說的。”
鄭氏是續(xù)弦,對原配留下的梁宜萱想勸又不敢勸。只一副唯唯諾諾,進(jìn)退兩難的模樣。
“好了宜萱,你是大姐姐,少說兩句。”三夫人薛氏忙打圓場。
眾人雖不說,大抵也是這般想。梁宜貞仗著母親的公主身份,一向不大將晉陽侯府放在眼里。
在她心中,虛有富貴的武夫之家本配不上母女二人的身份。
此番“詐尸”行徑,震懾眾人,原也是她做得出的。
晉陽侯夫人一臉無奈,問身后的劉嬤嬤:
“爺們兒那處都去說了?”
劉嬤嬤年紀(jì)大了,有些發(fā)福,看上去是個老實穩(wěn)重的人。
她應(yīng)聲
“都支會過了。二老爺、三老爺敷衍著外頭的喪禮人情,聽聞二小姐死而復(fù)生,這會子正忙著修正出殯禮數(shù)。老侯爺在觀中清修,已安排小子上山去說。世孫那頭也派人上京城送信了。”
晉陽侯夫人點(diǎn)點(diǎn)頭,因想到梁宜貞,又無奈嘆一聲
“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那是她母親的靈堂,鬧成這般何談敬重?”
梁宜萱急急點(diǎn)頭附和
“大伯母公主之尊,在世時對家中還客客氣氣的呢!梁宜貞憑什么這般戲弄?咱們家也不欠她的!”
“這大白日的,見鬼了?”梁南清聽梁宜萱說起前日道歉之事,直不敢信。
他一身蔥白錦袍,約莫十來歲的年紀(jì),生得富貴又白凈。一雙黑眼滴溜溜地轉(zhuǎn),頗得靈氣,瞧來是位好動的小少爺。
梁宜萱撇撇嘴,半靠在假山上:
“小弟,我當(dāng)時亦是你這副神情。”
她勾了勾手指,向前傾身,將聲音壓得很低:
“我同你講,這多半又是梁宜貞在打什么主意。故意裝大度,指不定有后招呢!”
“著實怪了些。”梁南清手握折扇在掌心敲打。
若在往日,梁宜貞怎么也得鬧起來。她素以皇親國戚自居,此番受恁大委屈,不讓梁宜萱受一頓罰如何甘心?
梁宜萱哼了聲
“我看你那臨棺一腳是踢輕了!”
“大姐,”梁南清忽抬頭,“你不會毫不作為,等著她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