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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自己是獨女,父親為傳承衣缽,自梁宜貞懂事起便帶著她四處下墓研習。
她雖為官家之后,除了學習必要的禮數,還真沒過過官家閨秀的安穩日子。
更莫說與皇親國戚沾邊!
不,是活的皇親國戚。
想她下墓多年分毫未取,此番重生于顯貴之家,算不算是福報?
即是福報,總要惜福才好。
見慣了黃土壟中森森白骨,才更明白生命之可親可貴。
梁宜貞伸了個懶腰,打量著將要生活的地方。
四下裝飾華美,紫檀的桌椅、樟木的大柜,瓷器玉器一看便知是宮里出的東西。尤其一株深海紅珊瑚,梁宜貞也只在為數不多的地宮見過。
當年本著“我看過便是我有了”的心,雖萬分喜歡,卻不曾動過貪念。
如今這些都是自己的?能肆無忌憚地觀賞把玩了?爹若知曉,定然罵她吃獨食。
只可惜,他不會知曉了。
一時有些傷感,梁宜貞抓了把案頭甜白瓷盤中的花生米,仰頭一把嚼了。
“嘶!”
仰頭間,忽覺后頸吃痛。
她一把捂住,昨夜那記悶棍還記憶猶新。誰敲的啊?下這樣重的狠手!想來這副新皮囊嬌弱得緊,往日下墓摔跌更重,也不見痛成這般。
正思索,忽聽屋外鬧起來。
“你們來作甚!”丫頭穗穗叉腰怒目,“誰害我家小姐這般,心里沒數么?”
二夫人鄭氏親手挽著提籃,只賠笑道:
“穗姑娘,你勸勸宜貞,宜萱這不賠不是來了么?我還親自做了些點心,好歹也讓宜貞嘗嘗啊!”
鄭氏這兩年身子不好,也不大下廚。此番為著梁宜萱的賠禮,熬了一夜做點心,也算費心周全了。
穗穗看她這副可憐樣,白了一眼:
“誰知你安的什么心思?下沒下毒?”
鄭氏被噎得說不出話,滿眼的冤屈,就差掉眼淚了!
穗穗一怔,眼中閃了半分心軟。左右,那記悶棍也不是鄭氏敲的。不過,養不教母之過,她也別想往外摘!
身旁的梁宜萱雙臂環抱,亦朝鄭氏翻個白眼,呸道:
“一個丫頭也能拿捏你,也不知父親看上你什么了?”
她輕蔑一笑,一把推開穗穗,踹門進去。
“這不就進來了么?”
梁宜萱回頭斥了聲。空氣忽然安靜,穗穗與鄭氏皆愣然。
“原來是你啊。”梁宜貞咯咯笑了兩聲。
敲自己悶棍的,竟是個女孩子。力氣可真大!
鄭氏與穗穗不及回神,又愣住了。
梁宜貞笑什么?難道不是該發脾氣,文雅又不帶臟字地奚落二房一頓?
鄭氏本做好挨罵的準備,這一笑,反倒令人猝不及防!
梁宜萱亦不知所措:
“你,你什么意思啊?”
你又什么意思?梁宜貞偏頭,似乎不懂她的話:
“不是你打的我么?敢敲不敢當?”
“呵!”梁宜萱仰頭一聲冷笑,“不敢當?在川寧還沒我不敢當的事!你聽好了,我來給你道歉,并不是我錯,那是懶得和你計較!你自己做過什么自己清楚,敲你一悶棍還是輕的!”
鄭氏在一旁尷尬的白了臉。
不是道歉來的么?怎么又吵起來了?
梁宜貞將梁宜萱打量一番,活人真有意思!
她微笑屈膝,行禮道:
“我接受你的道歉。”
四下瞪大了眼,一片默然。可每個人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這大白日的,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