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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塵說道:“他是,我知道。他使的劍法,是我塞在他襁褓里的。我認得,我瞧不錯!鐵莊主,您大慈大悲,您饒他一命吧!我……我求求您了!”說著便跪下磕頭,眾人看了,不禁為之動容。
“你胡說!”張火火站起來,“不是你,不是!”
不知怎的,他日思夜想能夠找到自己的家人,如今止塵和尚主動前來相認,他卻突然起了排斥的心思。
“誰人大膽!敢欺辱我孫兒?”眾人聽這聲音渾厚無比,厲若驚雷,都抬頭往上瞧,只見院落四周的墻頭屋頂,盡數占滿紫衣之人,領頭的當是萬毒老人馮成,可那領頭之人一眼看上去不過四十歲左右,須發漆黑如墨,紫衣飄飄,瑞氣騰騰,還伴有微微草木清香飄來,比那樓觀派的尹天師更像幾分神仙。
鐵曲龍也不敢去認,拱手問道:“請問閣下是誰?”
那人呵呵一笑,輕輕一縱,飄飄落在張火火身邊,臉上充滿慈愛,說道:“乖孫兒,你沒告訴他們嗎?”
張火火道:“哼!他們有眼不識泰山罷了!”
馮成微微皺眉,說道:“好孩子,怎么生這樣大的氣?誰欺負你了?爺爺給你出頭。”
止塵和尚上前,道:“老居士便是馮成馮老前輩吧,在下要謝謝您。”
馮成看這和尚說的甚為恭敬,不知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說道:“怎的?你欺辱我孫兒了?討饒雖討的好聽,卻也不能饒恕你,你剛才說要謝我,謝我什么?謝我幫你早日到達西天極樂世界去吧!”
“爺爺且慢!”張火火對馮成的脾氣最是了解不過,他知道馮成立刻要對止塵下殺手,忙出言阻止,說道:“他……他可能是我爹爹。”
“什么?”馮成大驚,還未緩過神來,突然小腹大震,顯然是中了極霸道的掌力,卻見到眼前的光頭,上一刻還恭恭敬敬,此刻卻遽下殺手。
馮成內外兼修,卻也不能將這一掌盡數承受,立刻左右雙掌齊揮,只聽喀喀數聲,和尚兩肩肩骨盡碎,馮成又飛起一腳,止塵和尚被踢中胸口,直飛出去數丈,撞到墻壁才停了下來。
張火火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大感吃驚,但見馮成閉目凝神運氣,那止塵和尚卻側著頭,望向自己,眼中滿是渴望。
張火火走到止塵和尚身邊,心中亂成一團:“這人傷我師父爺爺,我該一掌打死他!可他卻可能是我爹爹,一個生我,一個養我……”出口問道:“你是誰?你不是……”
“明兒……我本來給你取名張明的。”止塵和尚眼中淚水滾落,嘴上卻在微笑,“我終于找到你了。”
“不,不是你……”張火火搖頭否認,同時卻跪在地上,眼中也被淚水充盈。
止塵和尚仿佛沒聽到他的話,指著馮成說道:“明兒,他是咱們家的大仇人,你娘被他打死了,我當年被他打傷,以為自己活不成了,將你放在路邊,你別怪爹爹。本來……本來你應當給那些砍柴的樵夫們發現的。卻不想,造化弄人……”
“不是,不是這樣,我不信!”張火火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止塵和尚大喊幾聲,轉回去直奔馮成而來。
馮成內息仍未平順,眼見張火火來到身畔,雙眼哭紅,他平素最偏愛這個孩子,心頭不由得一震,便伸出手來,想要抱住他。可這時他的視線里不只有愛徒張火火,還有那一個躺在遠處的禿頭和尚。
嘭!“啊!”
張火火被一股大力猛然蕩開,身體如同風中敗葉,不由自主的飄飛而出,嘭的一聲撞在院墻之上,痛勁直從背后穿入胸口,“啊”的慘叫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頹然倒在地上。
眾人都未曾想到這樣的變局,都是呆了。
“呵呵……哈哈哈哈!”馮成仰天大笑,面容則凄苦悲痛,隨即雙眼中兇戾大盛,叫道:“殺!你騙我!該殺!好心機,好手段……”
少林普秀大師派惠知和尚照看止塵,自己則對一旁受傷昏迷的張火火檢查一番,只見他被強勁內力沖擊,臟腑震動,受傷不輕,但好在馮成這一擊未運上毒功,不至于有生命之憂。
“張寧古,對不對?我記起來了。”馮成說道,“不錯,我殺了你父母妻兒一十一口,將你打成重傷!不曾想還有漏網之魚……”
說著話,馮成目光掃向張火火,沒想到這樣一來,他的目光便移不開了,怔怔的看著,口中說道:“我更沒想到,你居然會讓自己的孩子,跟著我,讓我愛他、寵他、護他,十幾年了,我都把他當成親孫子、親骨肉!沒想到,卻是你安在我身邊的一條毒計!馮某人自愧不如……”
眾人看馮成呆呆出神,黑發黑須,瞬間便褪成焦黃顏色,干巴巴的如同枯萎弱草,前一刻還仙風道骨,眨眼之間便落魄失魂,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
“好計策!讓你打了我一掌,嘿嘿,可惜你心機雖深,武功終究比不上我。”馮成撫須而笑,這才發現自己在一瞬之間發生的變化,須發皆枯黃如焦,登時大怒,說道:“張火火!我養了你十幾年,十幾年!就是一塊鐵疙瘩,老夫也該養出三分感情來……剛剛,剛剛若不是我及早發現不對,沒準真讓這小子得逞了呢?”
馮成忽然想到什么,將自己的胡子頭發抓起來,說道:“看看!這是什么毒藥,把老夫變成這個樣子?”他說著話,連連運氣,感覺經絡周天并未受損,長舒一口氣,說道:“可惜啊!可惜。我馮成乃是萬毒老人,你個白眼狼娃娃的毒藥,傷不得我,傷不得我,哈哈!”
眾人見他一會哭、一會笑,笑有悲聲,哭有笑容。洛菲菲偷偷問姜風道:“師兄,這人瘋了?”
姜風道:“疑心太重,恐怕今日不瘋,遲早也會神志不清。他武功極高,倘若失去理智,更是會殺人無數,今日我正道中人極多,定要除了這個魔頭。”
馮成眼角終于留下兩行淚水,身體抖動不停,而后怒吼一聲:“我孫兒今日死了!你們,你們這些混蛋!便來陪葬!”長嘯一聲,縱身拍出兩掌,登時有兩人倒地而亡。
“誅殺魔頭!”鐵曲龍振臂高呼,群雄一擁而上。
墻頭一眾血手堂弟子也參入戰團,卻只在外圍游斗,馮成周圍數丈之內,一名血手堂弟子也無有。
普秀和惠知將止塵、張火火背了起來,普秀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救了這一對父子,阿彌陀佛,人生多悲少樂,他們剛剛團圓,便又要陰陽兩隔了。”言下之意,止塵和尚似乎命在旦夕。
另一邊尹文侯和鐵曲龍、鐵殘虎兩兄弟三人戰馮成一個,馮成出手如電,毒功當世無雙,三人雖早已吃了鐵曲龍的解毒丸,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斗了片刻,鐵曲龍忽然道:“怎么回事?哪里來的香氣?”
尹文侯左手接住馮成的一掌,隨即后退一步抵消沖擊,說道:“我也聞到了,像是什么花的香味,濃烈的俗氣!”
鐵殘虎揮舞巨劍,盡量封住馮成的進招,嗅了嗅這香氣,說道:“味道古怪的很,小心有毒!”
鐵曲龍道:“不怕!我的解毒丸,應對迷魂香一類的東西靈的很。”
馮成以一敵三,漸落下風。適才止塵和尚的一掌之力,霸氣剛猛,已經將他震傷,斗到酣處,傷痛遲滯自然便顯露出來。
鐵殘虎叫道:“這魔頭撐不住了,咱們合力殺了他!”話音未落,猛然感覺力不從心,一招“橫掃千軍”使得頭重腳輕,竟然自己給自己帶了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