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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幾個行人本來越來越遠,此刻卻漸漸被林狗兒拉近了距離。那幾人都是會武功的俠客,聽到身后有人接近,都是一驚,紛紛抽出兵刃,轉身喝問。
林狗兒跑得性脫,越發自在快活,只覺痛快淋漓,有御風之感。待他瞧見前面幾個行人猛地轉身,露出明晃晃的刀劍,自是嚇了一跳,不由得大叫一聲,口中喊著:“誤會!誤會!饒命!饒命!”風馳電掣之間,已然從那幾個行人身畔掠過。
只留下一行眾人面面相覷。
“老王,你看清楚了嗎?”
“沒有。老李呢?”
“眨了一下眼就不見了,是神仙吧!”
“神仙也會叫饒命?”
“……”
小寒山山腰,鐵劍山莊的山門正立于此,鐵流青攜一眾家丁奴仆在此等候。
只見自山腳處一道煙塵直奔山門而來,鐵流青望了一望,心道:“不知哪一位俠客,坐騎竟如此神駿!”
片刻之間,那煙塵便趕了半程山路,鐵流青忙吩咐家丁們準備迎接,自己也整理衣冠,跨出幾步來到山門之下,道路中央。
林狗兒大步流星,正在肆意狂奔,猛然間見到前方列開大隊人馬,道路正中央還有人阻攔,自己是斷斷不能像剛才那樣沖過去的,急忙忙收住腳力,好不容易在那人身前站住。
一般練武之人絕不會像他這般急奔急跑而不調內息,此刻他猛收腳力,頓時胸口一陣翻涌,只覺像被人重重給錘了一拳,話也說不出口。其實如果沒有木草通二十年來的藥力浸染,由外而內練就他一身超人體魄,他的肺早就被自己亂竄的真氣給撕扯碎了。
鐵流青已經是目瞪口呆,這煙塵之中原來是人非馬,如此輕功真可以稱得上是“神乎其技”了,拱手說道:“原來……原來是林英雄!”
林狗兒拱了拱手,胸痛如絞,只是一臉的痛苦神情,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一旁的家丁奴仆們紛紛議論,“你們看,這人一定與要少爺有莫逆的交情,不知跑了多遠趕來!見到少爺,感動的都快哭了!”
鐵流青卻知道自己與這位“林英雄”只是萍水相逢,說一句“君子之交淡如水”也不為過,卻不知道這人怎么會這般感動,難道只因為一頓飯嗎?
遲疑之間,又見一行三人趕到,此時朝陽初升微暖,映在那三人頭上,熠熠放光,原來是三個和尚。
“來人!請林英雄入莊。”鐵流青如此吩咐,兩個家丁躬身請禮,林狗兒不會調理內息,胸口仍在作痛,只點了點頭,隨這二人往山莊走去。
林狗兒耳力不減,臺階走了幾十節,耳聽鐵流青說道:“原來是少林寺的普秀法師,未能遠迎,失敬失敬!”
普秀說道:“鐵小居士出迎十里山路,足可見誠心,若再要遠迎,豈不是要往少林寺去等老衲?這兩位是我的師侄,惠知、止塵。”
林狗兒轉頭看去,只見普秀和尚定是那個笑容和藹的白眉老者,而他身后一旁左右一老一少兩個和尚卻不知誰是慧知,誰是止塵?林狗兒在心中偷笑:“這三個和尚年紀如同祖孫三個一般,有趣有趣。”
十里山路,饒是兩個引路家丁看起來身負武功,也足足走了半個時辰。
林狗兒經過這一程山路,說快不快,說慢不慢的跋涉,胸中郁結閉塞的真氣也慢慢理順,漸漸緩了過來,深呼吸幾口氣,正逢夏日,小寒山清風涼爽,草木芬芳,林狗兒登時感到精神抖擻,說不出的愜意。
又走了半盞茶的時間,領路的家丁齊聲高喊道:“恭請林英雄入莊!”聲音隨風送遠,漫野皆聞。
林狗兒只見前方豎立一塊黑黝黝的劍型大碑,上面似乎密密麻麻的鑄了許多的文字,林狗兒不識得便也不去細看。
劍碑兩旁也有許多人,站立兩排,一色的黑靴青衫白方巾,背攜長劍,昂首而立,一派尚武精神。
林狗兒沒見過這等排場,往前走了幾步,兩旁人忽然齊齊躬身拱手,說道:“恭請林英雄!”幾十位男兒氣沉丹田,只將這一句話化作龍吟虎嘯,盡顯威風霸氣。
林狗兒不明白他們這是在恭迎還是在嚇唬人,反正自己是有些兩腿發軟,戰戰兢兢走過這一段路程,哪里有半分“英雄”的影子?
轉過劍碑,便露出鐵劍山莊的大門,朱紅正門大敞,又有兩個家丁早在此恭候,代替之前領路的兩個家丁,將林狗兒引入府中。
再過了兩道門,這才進入一個極大的院落,這院落既大且無什么植被、假山,本應顯得空曠、干凈。然而此刻這里已經滿滿當當擺了許多的桌椅,桌子上更密布層疊,滿是糕點吃食。
左邊的引路家丁道:“林英雄,不知道您忌不忌葷腥?”
林狗兒搖搖頭,道:“忌什么?”
兩個家丁笑笑,徑自引他往西邊的席中落座,甫一坐穩,又有丫鬟奉上香茶。
林狗兒為了追趕行人,早飯吃的不飽,這時正好敞開了懷,大吃特吃起來。
又聽外邊唱喏:“恭請少林普秀長老、惠知禪師、止塵禪師三位入莊!”
三個和尚口中說著:“豈敢豈敢,謬贊謬贊。”被兩個家丁引領,于東側落座。
唱喏不斷,從清晨直至晌午,日照當頭,幾條長綢橫空布置,來人絡繹不絕,直到后來唱喏只聞“恭請關內道石山石老刀客攜徒六人入莊!”“恭請墨雨山莊水映潭等四位入莊!”……對于來客姓名并不一一提及了。
幸好林狗兒來的早,否則人人都會暗想這位“林英雄”是何許人也?此時林狗兒一邊胡吃海塞,一邊聽著唱喏姓名,卻沒有高大名、錢大山、烏杖和尚三人的名號。
同時他還盯著院門張望,卻也見不到昨晚那個蠻橫無理的少女,身邊都是些從沒謀面的人,不免心中有些落寞。
茶水吃了一碗又一碗,林狗兒忽然有些內急,他抹抹嘴巴起身,只見周邊侍立的卻都是丫鬟,怎好意思問出口?
走出數步,恰巧一位引客的家丁從身邊經過,林狗兒忙抓住那人的手腕,正要發問,卻見這家丁登時呲牙咧嘴,“哎呦”一聲痛叫出來。
一院賓客紛紛看過來,林狗兒頗感尷尬,忙松開手,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我要撒尿。”
“哈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
另有一個家丁跑過來,說道:“林英雄,請隨我來。”
林狗兒想也不想便跟這人前去,臉上火辣辣的,不知道剛才那個家丁大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