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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辭別
皇權君令不可違逆, 大殿之上,一切塵埃落定,文臣武將肅然沉默。
永初帝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 俯視眾臣,慢慢露出滿意的笑容。正當他預備下令散朝時,定南侯李聿恂卻忽然站了出來。
“臣請同鎮國公共赴西南剿匪,肯請陛下恩準。”
李聿恂的聲音響徹大殿,永初帝皺起眉頭, 望向陳明楷。
“平西王, 你身為五軍大都督,武將統歸你管, 你說該如何?”
陳明楷不慌不忙道:“陛下方才任命白將軍接替鎮國公為京衛指揮使司指揮使,只是白將軍此前一直在兵部任職, 主要負責督造兵器,并無帶兵的經歷。此番若是鎮國公與定南侯一同離開京都, 白將軍到任之時則帳下無可堪大用之良將, 臣擔心屆時這掌管五千兵馬的京衛指揮使司恐怕要亂啊!”
聽了陳明楷的回答, 李聿恂深覺不妙,仿佛這人早就料到有此一出。
果然永初帝對陳明楷的回答很是認同, 立即道:“即刻下旨,升定南侯李聿恂為京衛指揮使司從三品指揮同知, 全力輔佐新任指揮使白潤章?!?
李聿恂臉色微變,心中幾經輾轉,到底還是伏地叩謝圣恩。
永初帝威嚴冷峻的眼神慢慢掃過宋仝等一眾武將,肅聲道:“朕向來是不拘一格用人才, 只要卿等肯實心辦事, 朕自然要大大擢升?!?
宋仝領會圣意, 再次步出隊列,跪地道:“陛下天恩浩蕩,臣此番赴西南,必當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永初帝輕輕抬了抬手,示意宋仝平身,目光卻越過宋仝遠遠投向后面的李聿恂,語氣威嚴道:“定南侯,你有如此聰明能干的大哥,可也莫要辜負朕的信任?。 ?
李聿恂聽罷,伏地叩首:“臣領旨,叩謝天恩?!?
皇帝只給了宋仝三日的時間,事出突然,一切無從準備,“宋家軍”眾將無不感到惶惶,更有人憤然氣怒。
宋仝原是正三品的京衛指揮使司指揮使,如今連升兩級,執掌六部之一的兵部,更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表面看來他是交上了鴻運,仕途正旺。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皇帝這擺明是借著西南剿匪為契機,一舉繳了宋仝的兵權。
皇帝下旨讓宋仝以巡按監察使的名義統兵剿匪,卻不讓他帶自己的心腹將士隨從,反而令派陳明楷掌管的百名近衛軍一路護衛他的性命安危,這不能不讓人深思。
“宋家軍”的將領除了李聿恂和少數幾人一直跟著宋仝,大部分都被分散在各處,還有的甚至被派去鴻臚寺、國子監、上林苑這類地方任不入流的閑散小官。
得到消息的眾人不約而同紛紛跑來鎮國公府找宋仝,可宋仝既要遵從圣旨快速完成職權交接,又要安排離京之事,更要提前熟知西南匪患的各種內情,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同他們一個個的解釋和辭別呢?
為了不出亂子,宋仝特意讓李聿恂出面去安撫這些舊日的兄弟們。
李聿恂深知此時本就是關鍵時刻,若這些兄弟按捺不住,做出沖動之舉,輕則為“宋家軍”招來皇帝的猜忌,重則危及宋仝西南之行的性命安危。
為了大哥宋仝,也為了曾經威名赫赫的“宋家軍”,李聿恂首先穩住自己的心緒,再去耐心地勸慰昔日并肩作戰的兄弟們。
到了第二日深夜,宋仝才得空將李聿恂叫到書房,同他一一做出部屬。
兩人徹夜深談,一直到雞鳴時分,天剛破曉。
臨別時,宋仝重重拍了拍李聿恂的肩膀,哽咽道:“好兄弟,為兄將家中一切都托付給你了。”
李聿恂眼圈微紅,強忍不舍道:“大哥定要平安歸來。”
送走李聿恂,宋仝身穿單衣站在書房外的院中,身披熹微晨曦,目光遙遙望向東邊剛露出魚肚白的天空。
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宋仝看到夫人甄晚凝穿著一身孔雀藍撒碎花錦緞長裙,烏黑發髻上斜插一支碧色透玉扁釵,妝容清麗,面色淡淡朝他走來。
她身后跟著貼身丫鬟秋棠,秋棠手里端著紅漆托盤。
走到宋仝身前時,甄晚凝轉身從秋棠手中接過那只盛放著白色茶盞的托盤,目光盈盈望著宋仝。
“我讓廚房燉了紅棗粥,濃濃的,很是香甜。夫君熬了一宿,快趁熱吃了吧,也好填一填肚子?!闭缤砟馈?
宋仝一手接過托盤,一手抓住甄晚凝的手腕,帶她一同走進書房。
甄晚凝看著宋仝將茶盞里的紅棗粥吃得干干凈凈,這才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抬頭望了望窗外的天,說道:“天色已大亮,夫君是不是準備著要出城了?”
宋仝將茶盞遞給秋棠,讓她先退出去,自己則走到甄晚凝身邊,俯身將她整個人輕輕摟在懷中。
“我走之后,家里這幾個小子又要讓你操心了。你也別太慣著他們,就讓他們每日專心習武射箭,當然還要繼續請先生講課,這些事都可以讓倪管家去做。夫人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等我回來,切莫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
宋仝的聲音渾厚而又充滿磁性,甄晚凝聽得心里暖暖的,鼻子微微發酸。
她又不由地想起幾年前宋仝帶著家鄉兄弟們離開梅城縣,投奔謝王爺參加靖難之師時的情形,一切仿佛歷歷在目。
只是這次宋仝是獨自一人遠赴千里之外,身邊沒有視他如子的謝王爺,更沒有那群尊他為大哥,事事聽從他吩咐的兄弟們。
甄晚凝想到這一次也許兇險更勝過上戰場殺敵,從來都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從來都是“狡兔死走狗烹”,不知她的夫君何時才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宋仝聽到甄晚凝微亂的呼吸聲,下意識伸手在她臉上一摸,果然又濕又涼。宋仝捧著她的臉,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沉聲道:“哭什么?不是說了嗎?在家安安心心等我回來。”
甄晚凝撇過臉道:“我沒哭,風吹著眼睛疼。”
宋仝笑了笑,張嘴對著甄晚凝的眼睛吹了兩下,甄晚凝要躲,他干脆直接吻了上去。
耐心一點一點吻干她臉龐上的淚,宋仝的呼吸變得又粗又急。
他伸出兩只粗糙大掌從她領口衣襟穿過,毫不留情就像獵戶扒拉剛擒獲的野兔,一下子就將她上身衣衫完全扒開,露出里面粉紅煙紗繡著鴛鴦戲水的肚兜兒。
宋仝的大掌覆上輕薄的肚兜,沒一會兒便將那輕飄飄的無用小玩意兒給一把扯掉。
甄晚凝花容失色,雙手護在胸前,低聲道:“夫君,不可?!?
宋仝眼神炙熱望著身材豐腴,神情嫵媚的夫人,語氣強硬道:“自入京好幾個月了,夫人還要一直拒絕為夫嗎?今日即便是夫人你不肯,為夫我也絕不答應。”
甄晚凝心跳如鼓,胸口跟著一顫一顫,那誘人的白嫩鼓鼓囊囊,根本不是兩只纖纖玉手能遮蓋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