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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盛從肅,一言不發就將她帶到角落。這時候他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終于有了些神色,他耐人尋味地笑了笑:“你也知道回來。”
“盛太太,這么多年了,你還回來干什么?”緊接著,他又問了一句,語氣不無嘲諷。
宋如我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刺骨寒冷的冬夜,他也是這樣子堵住她,勝券在握將她步步緊逼的模樣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如鯁在喉,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肉里,癢而疼。
宋如我終于笑了笑:“我當然是為了手稿。我是阿加莎女士的粉絲。”
“還有,我回來。”她頓了頓,臉抬起來:“順道要跟你離婚。”
她語氣那樣子云淡風輕,還用了“順道”這一個詞語,盛從肅一下子變得興趣盎然。
☆、第2章 chapter02
宋如我知道自己所說的話終于合乎眼前這個變態的心思,他這種人什么都能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也只能長在至關重要位置上的那一塊逆鱗最能吸引他的興趣。
“離婚?”盛從肅那兩片薄唇輕啟,微微念叨這兩個字,帶著譏諷和嘲笑道:“嗯,是該把這個手續辦了。”
他甚至還問:“宋小姐什么時候有空?我讓助理聯系你。”
宋如我掐在手掌心里的指甲又深了一分,終于見了血,一滴一滴順著她的肌膚往下落。真是痛快得不得了。
這么多年了,眼前的男人更加地高高在上,是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自小高人一等的生活所創就的禮貌與梳理。還真是讓人痛恨。宋如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間說道:“盛泱被你寵得太無法無天了,你們家不會教禮數么?”
盛從肅剛才還閑適無比的表情忽然間就隱去了,又成了那副神情冷漠面無表情的模樣,他似乎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一眼都沒有再看宋如我,陌生人一樣點點頭:“請便,再會。”
眼見著盛從肅沉默的背影,宋如我終于伸開了自己的手,掌心里的血已經暗紅,夾雜著剛剛手里冒出來的汗水,疼得她幾乎抽氣。她終于感覺到累,閃身進了洗手間,搓干凈的手上的血跡。
拍賣會依舊在進行,甚至已經到達□□,下午兩點鐘,主辦方終于展出阿加莎原稿,一時間已經叫價到兩百萬人民幣,并且絲毫沒有停止的苗頭。
兩點十分,拍賣大廳第六十號舉出五百萬人民幣的價錢。
助理盛泉接到9號線電話,立刻跑到休息間告訴正在哄盛泱睡覺的盛從肅:“七公子,是塞恩制藥的李少,他叫價五百萬。”
盛從肅輕輕拍著盛泱的小后背,嘴里面哼哼著“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盛泱轉了個身,迷迷糊糊道:“我要聽英文版的。”
“twinkle,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
盛泱這才滿足地睡著,盛從肅終于有閑心吩咐道:“過十分鐘,再跟我說價錢。”
十分鐘過后,拍賣大廳依舊陷在□□之中。第六十號已經將價錢喊至八百萬人民幣。終于也有人認出這人來,城中如今風頭無兩的制藥企業“塞恩制藥”的ceo:李木白。
這人一身休閑打扮,一直帶著溫文爾雅的笑,卻是志在必得的樣子。
圍觀群眾忽然反應過來:“李木白的妻子不就是‘終點’的藝術總監?”
而“終點”和“桑時”是同屬于盛七名下的拍賣行,只不過一家是商品畫拍賣行,一家是藝術品拍賣行。
宋如我從洗手間出來就站在拍賣大廳的最后面,她拿了一個號,連位置都沒得坐。
這個時候手稿已經價值九百萬人民幣,并且已經喊價一次。
書迷的熱情在九百萬人民幣之下也終于清醒,甚至有人猜說不定這是一次高調地秀恩愛,聽說李木白的新婚妻子也是阿加莎女士的狂熱粉絲。
終于叫價第二次,助理盛泉掛斷九號內線電話,立刻匯報:“七公子,已經叫價第二次,李少出價九百萬人民幣。”
盛從肅的臉隱在一片陰影之中,他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正在熟睡中的女兒盛泱。休息室里的光線很暗,沒有人能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空氣中是沉默的因子,經過短暫但漫長的一分鐘之后,盛泉終于聽到這位七公子說道:“一千萬。”
盛泉立刻明白意思,即刻致電吩咐:“舉牌,一千萬。”
然而,于此同時,九號線再次電話進來,盛泉的臉色頓時就像是吃了屎一樣。
“怎么了?”
“七公子”,盛泉頭垂得很低:“已經成交了。”
盛從肅愣了一會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也好。”然后他就揮了揮手,示意閑雜人等可以走了。
盛泉想不明白,這么心愛的東西為什么要拿出來拍賣,拿出來拍賣又為什么不作保障,又為什么到最后眼見著別人拍走。他真的不明白。
于是他繼續打內線電話,得知《未完成的肖像》最后被一位年輕的連位置都沒有的女士以一千萬人民幣的價格拍走。而且是塞恩制藥的李少拱手相讓。
下午三點鐘,拍賣會終于結束,宋如我來到拍賣行的藏品室,行政總監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保險箱,由專人打開,黑色絨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沓泛黃的手稿。書稿的最后,是簽名:瑪麗·維斯特麥考特。
老式打字機的油墨味道早已飄散在時間的長河里,留下來的只是深邃的情懷和思想。宋如我看了看自己剛剛還流血的手,生怕弄臟這僅存于世的孤本,連碰都沒有碰。
最后她簽了一張支票,工作人員核實之后,應她的要求將書稿送至城中保險柜。
一切手續辦完,已經是五點鐘,落日的余暉輕輕罩在身上,宋如我一眼就看見了倚在門口的李木白。
很顯然,對方也一眼就看見了她,立刻站直了身向她走過來。他有些局促,想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說些什么,還是宋如我先開得口:“謝謝你的相讓。”
李木白臉色黯了黯,宋如我站在他面前,還是那樣子的身高差,她依舊只到他肩膀的位置。這么多年了,他曾經以為這一輩子宋如我都不會再踏足布桑一步,沒想到時至今日,她終于還是回來了。
“這些年……”他還沒有把話說完就聽到宋如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