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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泱泱大梁,怎可做出這等欺騙友邦之事!他們幾個酒囊飯袋,如此建議就罷了,怎能蕭大人也贊同!”這次建邦典禮的總指揮王君才在厲聲發難著。
進入安陸的當天下午,軍隊所有頭頭兒們相繼進了云朗所住的客棧廂房。
基本平時只負責自身吃喝拉撒的甩手掌柜王君才,卻在此刻彰顯了大拿的身份,對著以云朗為首的幾位將軍,劈頭蓋臉斥責了起來。
許是顧忌方慎的特殊身份,所以他對方慎還算稍稍客氣……但是夾槍帶棒的話,至此也說了不少。
方慎的房間和云朗的只有一墻之隔,好奇他們談話內容的我,已經和墻面親密接觸多時了……
一想起王藎姑娘,我便對王君才這個間接害死了她父母的男人,涌出一種極其強烈的厭憎。
本來我多少還對他失去女兒的遭遇表示同情,但后來才知道:他是故意甩下了女兒,只為多帶走一房新過門的小老婆……
九泉之下,那位深信父親定來解救自己的彩衣女子,會毫無怨懟地繼續等候她爹嗎……這個答案就沒人能知道了。
“今上同簡皇后結發情深,至今不愿再立新后。除太子外,連兒是皇后所留唯一血脈。”方慎冷靜的口吻字字清晰,“絕不可以嫡親皇族去做這檔交易。”
云朗相比方慎,語氣可就沒有那么平緩了,“誰都知魏帝為保命,早將全部大權讓與宇文黑泰!!故就是把元寶巨的太子換回我朝作于人質,又有何實質意義!?且探子回報,魏軍所攜男童體征明顯異于鮮卑人,怎可能是元氏子孫!!若我們還把二皇子送去,不是瘋傻癡呆了嗎!?”
“陳云朗!!”王君才無法對方慎發脾氣,于是將滿腔的怒火都撒到了云朗頭上,“我才是兵部侍郎!!你區區個主事,還有無把我放于眼里!!只憑你未上報而私派出探子這事,我馬上治你個越級罔屬之罪!!”
“不持虎符,主事便能隨意調派兵馬?!”云朗嗤笑了一聲,“若真可如此,我朝兵部侍郎也是形同虛設了!!”
“來人!!!”王君才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把這個盜用了兵符的亂臣賊子,給我拿下!!!”
“王侍郎息怒!”吳將軍果斷道,“我和章副將可作證,陳將軍千真萬確請示過您!只您當時剛掏出兵符便醉倒了。”
“是啊!”章將軍急切地緊跟其后,“不論我們怎么扶您,您都不愿起來!還是您府上跟來的兩個丫鬟有辦法!她們一脫……”
“陳將軍確得到授權,并非擅調虎符。”所幸方慎及時止住了章將軍的話。不然,掛不住面子的王君才不知又會狗急跳墻地說出什么話來……
“再者今上欽點我為隨隊時,王侍郎同在現場。我的權責范圍,王侍郎最知曉不過。故在王侍郎百忙纏身之際,是我準了這次密探魏營的行動。”
“那個孩子不應是魏帝之子。吾等亦應至此變更計劃。”方慎的這番話結束后,隔壁陷入了良久的沉寂。
突然而至的重重摔門聲將我嚇了一跳,連墻面都傳來了一波震動,“我的權職分工,蕭大人同樣也比誰都清楚!!!總之,在我沒有親見切實證據之前,一切照舊!!!”
“現如今最關鍵的,就是確認孩子的真實身份對吧?”但凡“姨媽”造訪,方慎每晚都會給我熬一碗補血養氣的粥湯。此時的我一邊吃著他喂過來的四紅粥,一邊努力把每個字都盡量說得清楚。
“嗯。”方慎吹涼了一勺候在碗邊,溫柔地等著我把嘴里的食物盡數嚼咽,“只道時間有些緊了。”
“后天中午就要舉行儀式了,”粥里的棗兒、紅豆和枸杞實在太多,每次吃完都要花費不少時間,“到時如果未能證明給王君才可怎么辦?”我剛要將嚼不爛的棗皮吐在手心,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睡下了?”云朗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方慎將碗勺捧給我,起身去為云朗開了門,“三哥請進。”
“雖天色見晚,剛收到最新探報,也只得過來打擾。”云朗盤坐上地毯后,掃了一眼身邊的我,“含著東西不難受?”
“屋里干凈得連個盥盆都不放,究你二人誰嗜潔至此。”他將手伸到了我的嘴邊,“置我這兒。”
“多謝三哥關心。”我含糊不清地回著話,求助了一眼方慎。這時他才笑著走來,接過了我手里的殘余。
不同于以往的寸步不離,現在完全化解掉不安的方慎,渾身上下洋溢著一種自信的氣韻。當然,天蝎的獨占欲還是深駐其骨髓……我也不可太無顧忌。
畢竟兩個人的關系于疏于密,全在日常有沒有細心維護這些相處中的點滴。我知道平凡的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干嘛要作死挑戰本就脆弱的人性。
方慎扔完雜物進屋,坐在云朗的旁邊,“探子有何所獲?”云朗抽走我手中已喝凈的粥碗,嘴角含了一絲玩味的笑,“四弟可還記得阿奴叔?”
方慎的眼光橫掃了一弧,后重新落回云朗身上,“幼時記憶中,瀟灑英俊如楊叔叔。平日那般愛惜其頦上虬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