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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那日喝多了,今特來登門致歉!望四弟四弟妹寬宏海量!”轉眼間,云朗走到了廳堂門前。
“三哥來了。”我連忙起身迎接,“相公出去有一會兒了,應該就要回來。”
沒有新沏的茶,我將一杯水放到了他面前的木幾上,“我去洗些瓜果。”
“這痕跡……”他擋住了我的去路,眼里不止是驚訝的顏色。
一直小心地用披下來的散發蓋住脖頸,盡可能不正面對著他說話,然而還是在躲去廚房前,被眼尖的云朗發現了……
“讓三哥見笑……”越是欲蓋彌彰,越像承認真相。我索性迎對上了他的雙眼,“我和方慎昨晚…已是名符其實的夫妻了。三哥也該早日為我們娶回一位嫂子才對。”
他像完全沒有聽到我的話,一下子扒開我的衣領,“他怎能強迫于你!?”我用盡渾身力氣,全力壓按著衣服,“沒有!方慎沒有強迫我!!只是情到濃時而已!!”
“奚素,自欺欺人很有意思?!”他眼里此刻搖曳著的全是怒火,“你自己看看你身上的齒痕指印!!這和強bao有何區別!?你墮崖那日,我就不該由你離開!!”
他拽起我的雙手,將我向院子大門拉去,“奚素,跟我走!!”
“素兒,我還是去尹老先生那里,抓了些養血通絡……”方慎站在院內,看著我和云朗拉扯的畫面,停在了原地。
“回來得正好!!”云朗松開了我,我重心不穩一下坐倒在地上……一聲悶響,我撐起身子,只看見方慎的嘴角滲滴出了血……云朗攥緊了方慎的衣領,“今日不打死你這混蛋!!!”。
“如若此般,能償還我的業……”方慎已閉上了雙眼,“請三哥動手。”
云朗的拳頭又要落下,我瘋了似地跑到兩人中間,一下子跪撲在方慎身上,“方慎是我相公!!我們夫妻之間的事,用不著外人介入!!”
我像頭護食的母獅子一樣嘶吼著,“無論他對我做什么,我都樂得如此!!旁人憑什么來指手畫腳、妄自干涉!!”
話畢,我牢牢護住方慎的頭,他的手臂漸漸抱上了我的背。
我看不見身后云朗的表情和動作經歷過哪些變化,過去了很久,才聽到他緩緩開口,“原是我們相識于前……可笑如今,我倒成了不相干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奚素,我最后問你一次……自重逢以來,你午夜夢回,眼前可曾浮展過一重我陳云朗的身影……心中可曾出現過一回我陳云朗的名字……”
他的聲音暫停了一瞬,“無論答案如何,今后我都不會糾纏于你。只要你此刻…不再騙我。”
方慎覆在我背后的手,抽搐似地緊縮了一下,但他貼在我心口上的側臉一動也曾不動。
“沒有。”我抱住方慎,失神地望著滾落在不遠處,他為我帶回的那幾包草藥,“三哥,你從一開始,就不該抱有這不切實的妄想。”
“我愛的,只有方慎一個人。”我將臉貼在了他的發頂。
云朗是什么時候離開院子的,我并不知道。在說完全部的話以后,方慎便一把將我緊緊地抱進了懷里。
他的長發蓋落下來,將我的視野遮擋成了一片漆黑。有滾熱的液體,滴在了我的嘴角,這舔起來咸咸的味道,不知道是他眼里的淚,還是他嘴中的血……
“相公,藥換你喝吧……”我將一顆剝了皮的白煮蛋,在他臉上趁熱輕輕地搓滾了起來。
云朗本就是可赤膊上陣的武將,那一拳又像鉚了十分氣勁兒,方慎的左臉現在紫黑得沒法看……
“傻丫頭,那是專配與你的……”方慎笑了一下,但有傷的那側嘴角,似乎因為疼痛而僵住了。我用嘴唇淺觸了一下他的面龐,生怕一丁點的擠壓都會加重他的傷情,“疼嗎?”
“不曾。”他貼抱住了我的腰,“有夫人在,我只覺萬般一切都是甜。”我輕撫著他的發,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右臉,“傻相公……糖吃多了,壞了牙可怎么辦……”
方慎沒有回答,只是抱我更粘緊了。我低頭瞧著此刻如同個孩子的他,不覺默笑了出來:“糖”吃多了,其實不會壞牙。只會和“雞湯”一樣讓人變傻。
但感情自古就是“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東西。笑看別人癡相的人,又何嘗不是對方眼中的癡兒……
晚飯后,方慎在廚房待了很久。我坐在床上,心中有些慌紊……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這么快就接受和他……
現在的我,還沒有從前天的創傷中,將身心完全恢復過來……開門聲傳來,我一個激靈鉆進了被窩……
“夫人?”方慎將手按在我的腰,瞬間周身不覺冒了冷汗……“不過,夫人確一直不甚喜歡。”
我掀開一絲被縫,偷看了方慎一眼:他的衣著和晚飯時原封不動一樣,只是手里多了一只大瓷碗。
方慎輕拉開了被子,淺笑道,“我剛嘗過,不苦。”
我接過碗,少少地喝了一口,確實一點兒不苦……
只是誰來告訴我,為什么這藥里,還是一股草珊瑚的味道……
然后,在方慎情切殷深的目光下,我喝了兩海碗……
“乖。”方慎用拇指指肚拭過我的嘴角,好像我是他最得寵的小女兒一樣。接過藥碗的他將碗放到屋內書案上后,坐回了我身邊。
“素兒……你今日對三哥所說每一句,可皆出真心?”他將手輕點在我的左胸口,珀色的清亮虹膜,像一湖鏡面似的光潔安瀾。
難道,他當時真切感受到了,我那并不穩定的心跳嗎……生活一貫不給夠我所需的休整時間,便推我繼續往前……
“然……”他牽起我的左手,將側臉覆上去后,扭頭吻了我的掌心,“我已一字不差刻進了心底。”
“卻只道前塵難拂……”方慎低啞的聲音中,是將自身卑微到塵埃里的患得患失,“那會是你終身的夢魘折磨……”
“那段對你我都痛苦的回憶,從今以后,我們再別提起了……”我雙臂穿過他的肘下,牽他抱住我的腰,“我永遠不會離開這個我愛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