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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傅太太臉色微微一變:“胡太太,不是每一家都有你們家這樣的家學淵源,能養出四小姐這樣有才學,能在報章上發文章的姑娘。我家這兩個孩子,不過中人之資,不好跟尊府的公子小姐相比的。我們惟愿兩個孩子一生平安喜樂而已。”
胡太太看向正在跟自家兒子談笑風生的傅老爺,更何況傅嘉樹為了這次見面還特地打扮,上層家庭的婚姻哪里能憑著喜好?哪怕傅太太喜歡她女兒,這段姻緣也不是她能決定的了?到了他們這種階層更多的是考量利益了。
“傅二的車子總算是到了。”一位公子哥兒站在門口吆喝了一聲,“走,我們替三妹妹一起罵他一聲‘庸脂俗粉’。”
年輕人齊刷刷地聚集在大門口,等著傅嘉樹進來。
眾人見傅嘉樹車子往停車場去。
“既然他這么誠心,等下索性讓他一不做二不休,跪下向四小姐求婚,好不好?”
不知道誰出了這么一個餿主意,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認同:“可以!今天求婚,下個月結婚!”
“就這樣!”宋舒彥作為傅嘉樹的好友,也跟著起哄。
里面的胡四小姐聽見這話,更是粉色透到了脖子里,唯獨傅太太不冷不熱,跟另外一位太太聊天,絲毫不像是要上桿子跟人結親的樣子。
胡太太見傅太太不熱情心里頗為不滿,拉著年太太的手說:“年太太,現在孩子們都崇尚自由戀愛,父母不會強行左右孩子的想法。希望他們兩情相悅,自己看上的以后才能長長久久。”
年太太也認為傅太太過于拎不清了,這種事情,傅老爺樂意,傅嘉樹樂意,她不樂意有什么用?她說:“就是這個道理,要理解現在年輕人的新思想,咱們這種做長輩的要看開些,他們喜歡誰,就由著他們去。”
“是啊!我們家在這個上面是吃過虧的,當年就是替老二早早定下了親事,鬧到最后還是離婚收場。所以長輩千萬千萬不要插手晚輩的事。這是我們從教訓中得來的。”
傅太太聽到這句,十分贊同:“這倒是和我們想得一樣,我們夫妻倆說過,只要孩子領回家,不論是什么出身,他們看對眼了,我們就給他們結婚。絕對不會干涉他們的婚事。”
里面太太們正在陰陽怪氣地闡述她的新式婚姻觀,外頭傅嘉樹車子已經停穩,從駕駛座下來,下來之后還對著反光鏡,略微整了一下衣服,看了一下發型。看他這般小心翼翼,門口的人都快笑死了,果然是十分重視。
不對!他怎么沒有往這里來?而是去了副駕駛的位子?
只見傅嘉樹拉開副駕駛的門,一只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跨出了車子。這是什么個情況?
一只白如雪的手搭在傅嘉樹的手上,這只手上還戴著一只璀璨的綠色寶石鑲鉆的鐲子,光這一只手,一只腳都給人無限遐想。
這會兒人下車了,偏偏背對著他們,光看那個背影,黑色長裙包裹之下,細腰盈盈一握,看慣了無論洋裝還是旗袍都款款松松的,這會兒看到如此曼妙的曲線,誰不屏住呼吸?想要她的一個回眸。
當然其中有人已經知道這是誰了!
宋舒彥的心驟然收緊,明明他邀請了她一起來參加舞會,為什么她拒絕了,又陪著傅嘉樹來?
是了,她說的,已經有安排了,原來是這個安排。傅嘉樹是什么意思?他不想跟胡家結親,也沒必要這么羞辱胡家吧?
所以秦瑜早就知道傅嘉樹不想跟胡家結親,自己在她面前提傅嘉樹要來相看胡四小姐,在她看來就是自己在背后說好友壞話?在她眼里他是不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人?
他不在意傅嘉樹怎么看他,但是他在乎秦瑜的看法。
眾人等女郎轉身,偏偏傅嘉樹這個死東西,還磨磨唧唧伸手給女郎整理披肩,真是急死人了。
傅嘉樹給秦瑜整理了披肩,才轉身跟門口的兄弟們招呼了一下,擺出姿勢讓秦瑜可以挽著他的胳膊。
門口的兄弟們恨不能啐他一口,招手做什么?他這個庸脂俗粉有什么好看的?
啊!女郎真的轉身了!有人文化素養高,腦子里冒出來明眸皓齒,紅唇瀲滟,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珠光寶氣,通身富貴……
缺乏詞匯,家里驟然暴富的那個已經叫出聲了:“我的乖乖,這是王母娘娘下凡吧?”
“說什么呢?明明是仙女下凡!”有人及時糾正。
“老兄幫幫忙,仙女有她那個氣勢?她走路那個味道,有個叫詞叫什么碑睨天下?”這位自有一番道理。
“睥睨天下!不會用詞,不要瞎用,好不好?”
“誰都知道我文學造旨不高。”
“造詣,能不能別亂用詞了?你的國文先生聽見了要去撞墻。”
“可我說的就是沒錯,她就是王母娘娘的味兒。”
跟傅嘉寧站在一起的唐瑤兒說:“我現在算是信了你和余秀青的話了,太有味道了。別說你哥了,就是我都想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難怪傅嘉樹要仔細打扮了,站在這樣的大美人身邊,要是不仔細打扮,怕是會自慚形歲了吧?”
“自慚形穢,要死了,真是造孽哦,我怎么就站你邊上了?”
傅嘉寧轉頭跟身后剛才口出狂言的哥哥們:“眾位哥哥們,來跟我一起喊,庸脂俗粉!”
傅嘉寧這一聲“庸脂俗粉”聲音不小,卻沒人跟上,不僅沒人跟上,還覺得這樣喊出來實在太冒犯佳人了,甚至站在她身后的那位退后了一小步,羞于與她為伍。
居然沒有人應和她,傅嘉寧很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你們一個個都是沒用的,說好的一起喊的。”
秦瑜和傅嘉樹已經到了門口,傅嘉樹挑眉:“喊什么?”
“喊傅嘉樹是個庸脂俗粉啊!”傅嘉寧理直氣壯。
傅嘉樹聽得一頭霧水:“我庸脂俗粉?”
傅嘉寧用告狀的口氣說:“剛才年家大嫂嫂當著我的面兒夸贊人家姑娘腹有詩書氣自華,說涂脂抹粉,珠寶滿身的都是庸脂俗粉。我被她這么一說,可生氣了,總不能自認是庸脂俗粉吧?只能把你剛才在家挑領帶挑袖釘的事兒給說出來了。要庸脂俗粉,咱們兄妹一起,這叫有難同當!”
被傅嘉寧用這樣嬌憨的口氣說出來,年家大少爺皺眉往里看坐在沙發那里正陪著胡家母女說話的妻子。
這種話怎么能說?這不是得罪傅家這個老主顧嗎?他們是給兩家牽線搭橋,可不是尋仇的。
傅嘉樹也真是的,來相看就相看了,看不上就算了,為什么要帶別的女人來?
現在傅嘉寧又當場這么說,明擺著不給年家臉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