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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紡織機械代理部的同事看見秦瑜:“秦經理出去吃飯?”
“是,你也吃飯啊!中午吃什么?”秦瑜站在車門口跟同事打招呼。
“去那條小弄堂吃生煎饅頭,味道很嗲的。”
“說得我都很想去了呢!”秦瑜上輩子就喜歡弄堂里的生煎饅頭、鍋貼加上一碗雙檔粉絲湯,“要不我們一起過去吃點兒,已經到飯點兒了?”
“先上車。”傅嘉樹說。
好吧!建議失敗,秦瑜上了車,回頭看同事消失的方向,有些遺憾,有些嘴饞。
車子拐了幾個彎,停在了街邊的馬路上,這么亂停車沒有人管?
傅嘉樹回頭:“愣著干嘛,跟我來!”
秦瑜跟著傅嘉樹走進一條街道,街道上叫賣聲不絕于耳,既有短衫長褲的腳夫,也有長衫眼鏡的讀書人,真是條煙火氣十足的街道。
一家鋪子門口柴火爐子上疊著蒸籠,邊上一只大鍋里則是撒上了碧綠蔥花已經賣掉半鍋的生煎饅頭。原來還是吃生煎饅頭啊?
秦瑜露出笑容,被傅嘉樹看到,他問:“雙檔還是小餛飩?”
“雙檔。”秦瑜確信無疑地說。
傅嘉樹要了兩份雙檔,一籠小籠半打生煎,生煎是老板直接遞給傅嘉樹,傅嘉樹端著生煎進去找了一個位子坐下,拿了小碟子倒了醋,遞給她筷子和勺子。
秦瑜把貼在臉頰的發絲夾在耳后,低頭在生煎饅頭上咬開了一個口子,里面湯汁滿滿,吸一口,湯汁咸中帶甜,上頭的面皮喧軟,底下的皮焦香,就是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這個味道才叫嗲,是吧?”
“是的,是的。”秦瑜不能同意更多,吃了一個,再來一個,“好吃的。”
“雙檔來哉!”小二端上了兩碗湯。
傅嘉樹給她挪了一下碟子,把雙檔湯給端到她面前:“湯里要加點兒醋嗎?”
“要的。”
他拿起桌上的醋壺給她碗里倒了一點醋,又給他自己的碗里也加了醋:“他們家的面筋塞肉,用的不是油面筋,而是水面筋,都是頭一天晚上洗出來的面筋,包了肉。面筋滑爽柔韌,我在國外的時候,和舒彥兄去唐人街還能找到生煎饅頭和小籠饅頭,這個雙檔沒找到過。”
秦瑜用筷子夾起面筋團子說:“這又不是什么麻煩事兒?只要有面粉在家洗面筋,洗出來的小麥淀粉做涼皮,面筋做面筋塞肉或者發酵了做烤麩都可以,還能拿來做胡辣湯。”
“你還有這一手?”
“在吃上面,我不怕麻煩。”為了復刻千里香餛飩的黑蔥油,她可是試驗十幾個版本,吃到的朋友都讓她原地開店。
“有機會一定要嘗嘗你的手藝。”傅嘉樹不過是說笑。
秦瑜滿口答應:“可。”
不過這家的雙檔湯也確實好吃,合該他們家開店。
剛剛蒸起來的小籠包上桌,冒著騰騰熱氣,秦瑜伸出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塞進嘴里,剛上來的小籠包太燙,這一口太急,燙得眼淚都出來了。
傅嘉樹拿出一塊灰色格子的帕子遞給她:“沒用過的。”
秦瑜接過帕子擦了眼淚,遞還給他:“太燙了,果然心急吃不了熱小籠。”
傅嘉樹笑著夾了一個小籠包吃:“沒燙傷吧?”
“有,嘴巴里燙破了一塊皮,下次要接受教訓。”秦瑜放下筷子二來。
“再吃兩個。”傅嘉樹跟她說。
“不了,你吃吧!再燙,我怕嘴里傷口擴大。”她很容易生口腔潰瘍,尤其是這種破了一個傷口,就開始出現潰瘍,非得疼上好幾天不可,現在她哪兒敢再吃燙的東西?
傅嘉樹見她不吃,從口袋里拿了帕子擦嘴,到鼻尖才想起剛才她拿著自己的帕子擦了眼淚,所以帕子上有了香味,意識到這個問題,他折疊帕子的手略微一頓,又若無其事地收起帕子。
兩人上了車,車子過了兩個路口,進入一條梧桐樹掩映的馬路,開了百來米,見左側鐵藝大門前的看門人,推開了大門。
傅嘉樹轉彎進去,里面的草坪比足球場還大,參天的梧桐,歐式的建筑,秦瑜自認數學很好,這個大宅子別說是兩畝不到,就是二十畝也頂不住啊!
“這不是咱們要看的洋房吧?”
傅嘉樹把車停下:“我家,你不是燙傷了嗎?我給你來拿一支藥粉。下來吧!”
秦瑜跟著傅嘉樹進了他們家大廳,這里的裝修風格,頗有她上輩子被一個美國富豪邀請去他紐約上東區老宅的味道。一眼看上去有錢,卻不像云海飯店那樣金碧輝煌,而是低調內斂卻又奢華的味道。
傅嘉樹見到客廳里的一個中年的傭人:“聞姨,我們家擦口腔潰瘍的那個什么散還有嗎?我嘴里張了個潰瘍。”
“有的,我給您去拿。”
這個傭人應聲之后,立馬走上樓去。
“你坐。”
傅嘉樹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他說:“我們家的這個藥,是老家名醫……”
傅嘉樹正在說話之間,樓上一位穿著寬松旗袍的時髦太太走了下來:“嘉樹,你怎么回來了?”
傅嘉樹站起身,走過去:“媽,我昨天不是說了嗎?有位朋友想買房,剛好小姑姑的房子要出售,我就帶她來看看。”
這是傅嘉樹的媽?宋家大太太跟她是完全不能比的呀!看看這位太太看上去至多也就三十出頭,白白嫩嫩,略微有一點點發福,不顯得笨重,只有些許富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