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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瑜坐著黃包車來到銘泰洋行,剛剛下車往前走,她身后走過來一個人,越過她兩步之后停了下來。
查理何停下來看秦瑜:“秦小姐怎么又來了?你建議我跳出井去看看世界,是外面的世界不夠大,才讓你又來我們洋行面試?難道你以為我是隨便說說?。”
“我怕公共租界太大,何先生把話說過就算了,那多沒意思,現(xiàn)在我把范圍縮小一點?就放在銘泰洋行,想看何先生如何表演!”秦瑜做了手勢讓他先走。
“哼!”查理何快步往里走。
查理何剛剛走到部門辦公室門口,有人提醒:“查理,九點十分,大會議室,史密斯夫人召集開會。”
“又開會?”查理何很無奈地把帽子扔桌上,“難道多開會就能讓她搞清楚狀況?”
查理何看了一眼手表,還剩十分鐘,他跑到樓上勞資部去問情況:“今天有沒有人來面試翻譯?紡織機械代理部的?”
勞資部的經(jīng)理是個英國人:“沒有,不過今天紡織機械代理部會來一個助理經(jīng)理,走吧!一起去開會。”
“新來助理經(jīng)理?”
“是madam親自選的,非常漂亮的一位年輕女士。”兩人已經(jīng)來到會議室門口。
查理何被里面的一個老外叫了過去。雖然沒有問清楚,不過他相信不可能是那個年輕得過分,漂亮得過頭的女人,能做一個重要部門的副手吧?
此刻秦瑜在鮑勃的辦公室,鮑勃帶著她下樓進入紡織機械代理部,部門的規(guī)模還不小,大概有二三十張桌子,鮑勃進部門,他叫了一聲:“伙計們,我來介紹一下,你們部門新來的助理經(jīng)理yolanda qin,yolanda在未來會接替我暫代紡織機械代理部的工作。”
今天秦瑜已經(jīng)特別注意,穿了一件咖啡色的絲絨旗袍,配上她雪白的皮膚,正紅的口紅色,應該會顯得老成些,秦瑜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要靠妝容來讓自己顯得更加成熟。
可就是這樣,她的年齡擺在那里,在這個鮮少女人坐領導位子的年代,她一個年輕的女性,站在機械部門的一群男性面前,足以讓所有人愕然。
“zhang!”鮑勃叫。
一個華國男子走了過來:“bob。”
“我和yolanda馬上要去開會,等下她開會回來,你來帶她認識部門成員。”
“好的!”
“yolanda,今天madam召開了一個會議,你跟我一起出席。”
秦瑜把自己的隨身包放在了辦公室內(nèi),從包里拿了筆記本和一支鋼筆,跟鮑勃一起去五樓。
走到會議室門口,他聽見里面吵吵嚷嚷:“madam,很明顯,您并不適合管理洋行,現(xiàn)在公司已經(jīng)亂成一團了,您應該交出洋行大班的職位,我會每年讓您分到足夠多的紅利。”
“現(xiàn)在的情況,難道不是你一手導致的嗎?”史密斯夫人質問。
“您根本不了解中國的整個情況,中國非常復雜,非常混亂,多年一直在軍閥混戰(zhàn),整個上海關系錯綜復雜……”
鮑勃帶著秦瑜出現(xiàn)在門口:“madam,yolanda到了。”
史密斯夫人看著在座的人:“紳士們,我們停一下。”
里面七個洋人,三個中國人,齊刷刷地看著走進來的這位年輕的中國女子。
史密斯夫人站在秦瑜身邊:“讓我來介紹一下,我們的新成員yolanda qin,她將是紡織機械代理部的助理經(jīng)理,她會協(xié)助bob管理紡織機械代理部。”
“madam,你是在開玩笑?這樣一位年輕的女士,來帶領一個機械部門,這是讓一只鴨子去管理一群天鵝?”一位絡腮胡子的英國人這么說。
秦瑜此刻眼光跟那位查理何相遇,她笑得意味深長。而查理何沒想到他認為完全不可能的事,居然就這么神奇地成真了。。
史密斯夫人跟那個絡腮胡子的英國人說:“henry,請你注意你的措辭,目前我是公司的大班。我有權聘用一個中層管理職員。”
原來這就是亨利啊?秦瑜帶著淡笑,掃視了一圈,最后將目光定格在這位亨利的臉上:“henry先生,中國有句古話叫做‘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在我們初次見面的情況下,你憑什么認為我是一只鴨子?為什么我不能是一只出色的領頭天鵝?”
一直認為金發(fā)碧眼,五官深邃的女人才漂亮的亨利,第一次愿意承認,秦瑜這樣的華國女子也很美,然而這樣溫婉美麗的女子,用她清冷的表情說話的時候,身上散發(fā)出一股氣勢,是他們國家貴族才有的味道。
秦瑜帶著笑容在空位上坐下,直視亨利,亨利被她挑釁的眼神給惹怒了:“這位小姐,是什么讓你這么自信認為自己能帶好這么一個專業(yè)的部門?”
秦瑜靠在椅背上,信心滿滿,淡聲:“天賦。”
這個中國女人近乎狂妄的回答,讓亨利氣得差點摔了煙斗:“什么天賦?唱歌還是跳舞?”
“唱歌跳舞都只能算興趣。在領導力方面,我們把這些疑問交給時間,你會得到答案的。我們能不耽誤大家的時間嗎?”
史密斯夫人聽秦瑜這么說,面向所有人:“yolanda,你先介紹一下你自己,跟團隊的成員成員認識一下。”
秦瑜跟整個團隊互相介紹之后,史密斯夫人繼續(xù)開會了。
說到紡織機代理部,是鮑勃在匯報,秦瑜豎起耳朵認真聽,鮑勃說:“海東那里,紗廠和印染廠擴建,紡織機那塊他們的人說我們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不過印花機那里,我們不是強項,估計他們會用荷蘭的安德魯,也有可能直接用海德堡的。科恩的印花機畢竟還是新的品牌,如同您知道的,已經(jīng)跟他們溝通了好幾次,他們有顧慮。這次josh過來,沒有跟steven提前預約,我昨天聯(lián)系了海東印染廠,說steven在漢口,沒時間見面。”
史密斯夫人問:“之前沒有問過嗎?不知道steven的行程?”
“聽海東的人說steven是突然安排去漢口的。”
海東印染廠這個在漢口的steven,應該就是宋舒彥,秦瑜只能說世界真是小。
“再去問問,之前josh就算在,我們也缺能精確翻譯的人,現(xiàn)在yolanda加入了,還是希望josh能跟steven面對面的交流。”史密斯夫人說。
“madam,我想等下組織一個會議,討論一下剛才說的海德堡和安德魯,還有我們要推的科恩三個品牌產(chǎn)品的優(yōu)缺點,站在客戶的角度去推演,他們?nèi)绻眠@個新品牌會有什么顧慮。在我們經(jīng)過探討之后,再決定如何跟steven溝通。如果確實可以操作,那么索性去武漢找steven,以表示我們的誠意。如果科恩的產(chǎn)品性價比真的不高,那就沒必要跑這一趟了,畢竟海東也是在染紡行業(yè)很多年了。”秦瑜建議。
史密斯夫人說:“可以,josh本來十點就會進公司。我會一起參加會議。”
“白天鵝小姐,我也會參加這個會議。”亨利看向秦瑜,他實在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讓這位年輕的女士如此狂妄。
“歡迎。”
接下去輪到置業(yè)這塊匯報,查理何站起來在后面的黑板上寫了幾個數(shù)據(jù),是最近公司購入的地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