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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吹了一夜大風,院里的小路覆上了一層落花落葉,看起來有些臟亂。
白清婉站在門口,下意識想命人去打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在自家的府上,自己此時也不過是個落難的小可憐。
“小姐,少爺叫您過去用早膳呢?!币粋€長相很清純稚嫩的小姑娘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
白清婉對這樣的稱呼是很習慣的,她點了點頭便隨著她往外走去,并沒有注意到那小丫頭說這句話時候語氣里生疏的不習慣。
平日在家里,只有喬叔會稱谷溪為少爺,其他人都是跟他稱兄道弟的,畢竟都是一起從南嶼出來的,哪有這樣的地位高下之分。
這小丫頭是個孤兒,六七歲的時候流落街頭被喬叔撿回來收養的。沒名沒姓,于是喬叔給起了名字叫做喬敏。喬敏平時叫谷溪是叫哥的,這一回少爺小姐的稱呼,都是谷溪一大早莫名其妙囑咐她的。
喬敏將她帶到谷溪的屋子門口,沒跟進去,轉身回了喬叔的屋子,跟爹娘一起吃早飯。
白清婉一進門,見除了谷溪,桌邊還坐著兩個年輕人,背對著門的那個女孩的背影,看起來還有些眼熟。
秦知歡聽到有人進來,轉頭一看,忽然驚地一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站起來,在林畔和谷溪不明就里的注視下,朝著白清婉叫了聲:
“堂姐?”
林畔的眉頭隨著這一聲堂姐扭出了好彎。
“這是怎么回事?”秦知歡拉住她的手,轉頭看向谷溪。
谷溪比她還要震驚,一臉我還想問你呢的表情,“昨日進城的時候,恰好這位姑娘往外逃出來,我就把她救回來了……”
“逃什么?出什么事了?”
白清婉想了想,覺得說來話長,于是問秦知歡:“你怎么會在這?”
殊不知秦知歡的故事比她的更要長上許多。
自金陵一別,快兩年沒見了的姐妹倆,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秦知歡拉著白清婉坐下來,大略講了講自己離開金陵之后的經歷,一口氣講到南嶼遇難,一旁的林畔和谷溪已經呼嚕呼嚕喝了兩大碗粥。
“那你呢,怎么離開了金陵?”秦知歡低下頭去舀了一勺已經放涼的粥,還沒送進嘴里就被林畔拿了過去,將自己面前那碗熱的推給了她。
“那日我陪娘親去仙云寺上香,你知道的,這是我娘每個月的慣例……”秦知歡一邊吞粥一邊點頭,姨母每個月都會去金陵城郊的寺里住兩日念佛吃齋,她住在府上時還跟去過。“我們照常往城外走,離城門不遠的地方,人煙很少,一伙人不知從哪里沖了出來,個個穿著黑衣。他們人很多,我們身邊只帶了幾個人——我們很快就落入了他們手里,眼睛被蒙起來,也不知道是往什么方向走的。”
秦知歡嘴里含了半勺粥,一時忘了咽下去。
半晌,才開口,“姨母是當朝命官的夫人,你是白大人的千金,出了這樣的事情難不成沒人管?”
“有人管,那也得是讓城里的人知道了才行……我跟我娘被劫之后不久,又來了一幫人,兩方好像起了些沖突,我就被那另一幫人帶走了……”
縱然再聽一次,谷溪還是覺得這事簡直奇了,更何況林畔和秦知歡,都是一臉古怪不解的表情。
“這怎么……劫持還能有二重劫?”
白清婉看了看林畔,先是感嘆了一下這人生得一副絕佳的樣貌,而后又覺得他對秦知歡很是親昵的樣子,不知怎么心里對他忽然有些不友好起來。
“我只知道是換了人,卻還是不知道他們是誰。這些人一路倒也沒為難過我,昨天早上我趁他們不注意逃出去,他們竟也沒窮追……”
“等等!”
秦知歡忽然抬起頭,在三人的目光里頓了頓,看向林畔:“你還記得我們在竹林里聽到的話么?”
當初他們準備逃,隔著一面墻的那胖子說了什么來著——
“咱們找著東西還得趕回金陵呢。你沒聽老九說么,白府那位夫人還等著咱們去抓呢……”
白清婉方才說,最開始劫持他們的那一群人,個個都穿著黑衣?
難不成是那兩個人遲遲沒有找到刀法的缺頁,金陵的同伙提前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