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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甩手掌柜當的真是流氓啊?!苯访佳鄹?,“那點違約金就把你收買了?”
鄭源鳴打了個響指,“嘿,還就是那些違約金唬住了我!”
江追挑眉。
鄭源鳴頓時又訕訕的,“不瞞你說,我的廣源地產處于融資的關鍵階段,我又沒有強大的金融后盾,除了那筆違約金,他也答應,章氏集團旗下的信托投資公司會直接以最優條件向我的項目投資,這個資金鏈嘛……”
他沒繼續說,沖她擠了一道眼——你懂的。
“可真是唯利是圖的商人?!苯粪托?,“我幫了你快六年,你一朝就將星源賣了,還賣了個好價錢。”
“過獎,過獎,其實當初有星源,也是我一時興起,并沒有打算長久下去,現在正好是個好機會……”
“你沒有打算長久辦下去……”江追站起來,原地悠閑轉了一圈。
她朝鄭源鳴越走越近,直到膝蓋互抵著,近無可近,才負手彎著腰,瞇眼審視著他。
“阿追,別沖動!依法治國時代,咱雖是海歸,但也不能回國給國家丟臉不是?”鄭源鳴死死地靠著椅背,身體朝遠離江追的方向傾斜。
“是啊,小鄭總干大事的人,自然要跟著國家政策和法律走。”江追陰笑地點頭,“但打小,你也是跟著我混過的,咱倆的關系,誰跟誰啊?”
小鄭總連連點頭,“是啊,咱倆,誰跟誰啊,絕對的義字當頭!!”
江追瞇眼,沖他熱情一笑,“阿叫啊,那你這樣算不算是背信棄義——”
小鄭總(阿叫)誠惶誠恐地推了推鏡片。
江追緩緩地抬起腳,鄭源鳴當機立斷地雙手護住小小鄭,可江追嘴角一勾,單腳蓄了全身的力,狠命地踩向他的腳——鄭總為圖輕松,向來進了二十二樓大門就會換上拖鞋,此刻也是半趿著,除了腳趾頭,全都裸露在外面。
“我……操!”鄭源鳴防守失當,一只腳被她牢牢地踩在腳下,左右壓了又壓,疼得他牙齒都磨得咯吱作響。
江追走出辦公室門時,他還在哭爹喊娘,全身縮成老龜。
“操!江追你個粗野的潑婦??!二十多年了還跟我來這招!”鄭源鳴抱著腳破口大罵,“你他媽什么意思,特地換個高跟鞋來踩我?!”
找章一牧興師問罪的路途更加坎坷,江追無論如何向一樓的前臺解釋,都被晾在大廳。
前臺美女奉上“預約”和“開會”兩重老掉牙的借口,時刻保持距離感十足的微笑。章氏集團總部的安保好比銀行的運鈔車,就差沒配上真槍實彈,江追再滑頭也溜不進去。
直到她氣得蔫了,前臺美女才笑容可掬地提醒她,引她入VIP電梯,直達章一牧的辦公室。
章一牧也確實沒閑著,桌上擺開一沓沓的文件,都挨個等候他的臨幸,示意她在對面坐下時,也還在動筆批閱。
“真是日理萬機?!闭Z氣很不客氣。
章一牧抬頭瞥了她一眼,“都干等了這么久,還在氣頭上?”
江追沉默中想到了什么,冷哼一聲:“原來真的是故意不見我。”
“不然你會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冷靜地和我談嗎?”章一牧合起一份資料,又抽出另外一本厚實的文檔,翻轉后,推到她面前,“不沖掉你的怒火,你肯定會把這份文件當場撕了?!?
他繼續低頭看新的一份文件,“錦牧提供給婁盛的資源,圈內絕對無人能承諾到了,我說過他不是亓東時,一腔熱血激情也敵不過允諾給他的豐厚條件?!?
“那你憑什么將我剔除出他的團隊?”
“這也是條件之一?!闭乱荒恋墓P終于一頓,伸手敲了敲她面前新簽的合同,“否則你以為我為什么要大動干戈地簽了他?”
默了默,江追冷靜地問:“所以,你已經替我做決定了?”她鼓掌笑了,“聞名不如親歷,章總一箭三雕,真是好手段?!毕乱幻?,她又斂了笑,“如果我硬想追究呢,別忘了當初我也是甲方成員之一,真要用法律手段追究,鄭源鳴的解約并不作數?!?
章一牧抬起頭,眼神晦暗不明,“你大可以一試,我也想看看章氏法務部的能力?!?
他合起筆蓋,起身,幾步就繞過了長桌,走到江追身邊,輕倚著桌子邊沿,才說:“江追,如果你有興趣,我都可以陪你玩下去?!?
“……”江追啞口無言半晌,扭過頭不去看他,她漫無目的地掃向窗外。
她在一樓大廳漫長的等待中,陽光早已消散,此時天空更是張狂地玩起了變臉游戲,徹底地灰暗了,視線可及之處,黑壓壓地沉下,就在等一場大雨的解放。
“即便沒有他,我也可以簽其他藝人,哪怕再花上幾個五年,不過都是時間問題。”她幽幽道,“……遲了點而已?!?
雨水啪啦啪啦地飄打在玻璃幕墻上,寬敞明朗的高樓視線頓時一片模糊。
“我既然可以擺平婁盛,你再來無數個婁盛,我都可以奉陪?!?
江追倏地轉過身,抬頭冷冷地盯著他,談判和說理的冷靜早已蕩然無存。
“你很閑嗎?”
“恰恰相反。”章一牧朝桌上疊放有序的文件伸手示意。
突如其來又一陣沉默。
江追看窗外的雨,想象此時未攜傘路人的狼狽,又不時地猜測雨要落到幾時……直到躁動不安的情緒徹底被雨水沖淡開,她的心跳和呼吸都漸漸地平靜下來。
室內,鴉雀無聲。
他沉穩地呼吸,她壓平心緒。
她再次扭過頭,看他——
他在端詳她,等候她。
“那你不要管我的事了,好不好?”江追的聲音徹底軟化了,她掩著面,精疲力盡地趴在桌上。
章一牧的眸光輕輕一動,他半蹲下身,手覆在她的背上。
感受到了她的抽泣。
“我孤注一擲地選擇這個方式讓你死心,是豪賭。但我愿意這樣,不僅是因為我賭資夠本。”他頓了片刻,聲音放得緩了許多,“你要知道,我從來不入無謂的賭局,但為了你,我一搏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