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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飛揚使勁撲騰,就是不出門,他兩手做著寫字的動作,希望常安能看見。
兩個人雞同鴨講半天,常安終于看明白云總右手抽搐著在左手上畫的意思是寫字,于是放下他,囧囧地跑去找了紙和筆來。
云飛揚跟他角了半天力,鬧得氣喘吁吁的,摸索著在桌邊桌下,寫了起來。
因為看不見,所以字寫得歪歪扭扭:我沒事!我不想出門!肚子餓了!早餐呢?
常安快給他跪了,這樣還叫沒事?
他想反駁,卻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云飛揚明白自己的意思。
云飛揚等得不耐煩,摸到他的胳膊,推了兩下,做出吃東西的姿勢。
常安只得去拿放在餐廳里的早餐。
云飛揚這個時候還有點苦中作樂的意味,吃著吃著,朝著他以為常安所在的方向笑了笑。
常安根本沒看見。這大個子萎靡憔悴地窩在一邊,盤算著要怎么跟歸海總匯報這個情況。那位老板的震怒,他真是承受不來。
云飛揚想到了什么,立刻摸到紙筆,寫道:不要告訴風行!別讓他知道我的情況!可能過兩天就好了!
常安淚流滿面,“云總,這么大的事兒,你讓我不說,怎么可能!”
云飛揚正在吃小籠包,被滴出來的油弄了一身,自己根本都不曉得。
這天常安一步都不敢離開云飛揚,每次當他想要抱起對方去醫院的時候,總是被抗拒地推開。
現在的問題是,云飛揚的想法通過紙筆勉強能夠表達出來,但是別人的想法,他卻無從得知。他嘗試過讓常安在自己手上寫字、他來猜,但是不知為何,也許因為沒有默契,他總是猜不準對方寫的是什么。
到了晚上,云飛揚寫道:你這兩天也別走了,在客房將就將就。
常安淚目答應。
洗澡是最大的麻煩事,兩人都是彎的,一個受屬性,一個攻屬性,卻并非那種關系,若是讓常安伺候云飛揚洗澡,天知道會鬧出什么事來。云飛揚才不敢。
可要是不洗澡,這么臟著睡覺,他又難受。
只能讓常安把他要用的東西都放在一處,浴袍和睡衣也放在洗衣籃里,他自己摸索著洗完穿上。好歹沒出什么大問題。
睡覺以前,云飛揚再次十分嚴肅地寫字告訴常安,不能讓歸海風行知道自己變成這樣,也許過幾天就好了。如果這段時間公司里有事,讓他們自行處理,也不能告訴他們自己的情況。若是有人打電話給自己,常安去接,就說自己忙。發短信的話,讓他自行想辦法處理回復。
常安哭喪著臉,絮絮叨叨跟聽不見的云飛揚抱怨了許久。這種事,他真心覺得不靠譜啊,都病成這樣了,還不去醫院,這是要干嘛?
第一天總算是過去了,云飛揚入睡前還在想,好嘛,也不是那么難熬。
他睡覺的時間很早——其實早不早也不重要了,反正他也搞不清楚幾點了。
在他剛睡下沒幾分鐘,電話就響了,是歸海風行的例行電話。
歸海風行一接通就來了個親熱的問句,聲音膩得要死,“老婆,我好想你,在干嗎?”
常安滿頭是汗,“……歸海總……我是常安……”
歸海風行那頭頓時無聲,片刻后冷峻地問:“飛揚呢?”這么晚了,怎么會是助理接電話!
“他、他今天有個應酬……喝了點酒……我剛送他回來,才睡下。”常安結結巴巴編了個謊言。歸海總的聲音好冷,他都快凍僵了。
歸海風行回答:“哦,那你不要吵他,讓他好好睡。……你也早點回去。”別看最后一句話是叮囑,實際上是嚴酷的命令。飛揚的睡顏只有自己能看!常安你快給我滾回家!
常安哆嗦著應下,然后顫抖著將手機放在云飛揚的床頭柜,摸黑走出臥室。——他也真的不敢去看云飛揚睡覺的樣子。云總是gay圈里俗稱最完美的那種極品小受,他雖然沒有非分之想,但他怕自己受不住誘惑啊,感覺看一眼都像是褻瀆。
從第二天開始,無數的麻煩事就來了。
首先是一大早歸海風行又來了電話,照例還是“老婆,我好想你”做開頭,當他聽見還是常安的聲音的時候,這次停頓的時間比昨晚上多了幾秒。電話這頭都可以感覺到他無形的火氣!
常安嚇得語無倫次地說,他昨晚不小心將云總的手機帶回家了,所以他才會接了電話,道歉個不停。歸海風行勉強接受了這種說辭,掛了電話。
接著是經典牛扒廚師長說好跟云飛揚商量開業時間與活動、宣傳等事宜,常安接電話,回復說云總有事,過幾天跟他聯系;
然后云山打電話給他哥問好,常安解釋了老半天,總算讓云山相信自己不是偷手機的賊,是云總的助理;
風之云的幾個品牌總監匯報工作;
真我造型機構要請韓國美發師過來搞宣傳,請求云總簽字批準……
忙活了一上午,常安才感覺,別看平時云總輕輕松松的,實際上事情真多啊!
云飛揚翹著白嫩的腳躺在沙發上,他睜著眼睛,靜靜地“望著”天花板。昨天雞飛狗跳的度過,除了最開始的恐懼之外,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品味那種孤獨寂寞。今天,絲絲縷縷的害怕和驚怖又涌上了心頭。
他嘗試著喚出系統,因為系統是唯一一個能與他交流的“人”了。可是系統根本就不理睬他,一點回應都沒有。
到了晚上,云飛揚甚至覺得,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系統,自己是不是真的看不見也聽不見更說不出話了?現在過了幾個小時?離一周還有多久?
他漸漸煩躁起來。
他招手找常安,誰知招了半天也感覺不到常安的靠近。常安去哪兒了?
——常安正在洗手間,憋著青瓜色的臉坐在馬桶上。老板家的馬桶,坐起來感覺好緊張,拉都拉不出來,云總、歸海總是不是都坐過(廢話!還做過呢!)……
他老半天才出門來,看見云飛揚驚恐萬狀地站在客廳里,像被拋棄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樣子。
“云總,你怎么了!”常安急忙奔過去。
隨著他的跑動,地面傳來細微的感應,也有淡淡的風,云飛揚碰到他的手臂,表情這才緩和,轉身彎腰在茶幾上摸摸摸,摸到紙筆,十分激動地寫:你去哪兒了!我找你半天!
常安有口莫辯,他也快哭了,云總,我倒是想告訴你,但你也得能聽見啊!
云飛揚撐著額頭,老半天才又寫:看看我的手機,有沒有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