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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剛走到角落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埋頭屏幕,正巧是“飛揚寶貝”。歸海風行霎時就笑了,接通電話,“我正說給你打電話,你就打過來了。我們這是不是心有靈犀?”
電話那頭一片急促的喘息,歸海風行聽得出是云飛揚的聲音,但奇怪的是,云飛揚遲遲沒有說話。
歸海風行等了一會兒,有點著急,“飛揚?飛揚?你在嗎?”
云飛揚崩潰的聲音傳來,“風行……我要死了……”
“什么?”歸海風行臉色大變,“怎么回事!飛揚!你不要嚇我!”
“嗚……”云飛揚在啜泣,痛苦難耐地呻吟著,“啊……救命……好痛……”
歸海風行急得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泌了出來,“飛揚,告訴我,怎么回事!你在哪里?常安呢?你身邊有沒有人?”
云飛揚此時正躺在央云花園房子的大床上,他臉上和身上的汗水已經將整片床單浸濕了一個人形的痕跡,他決沒想到生孩子竟然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痛得他連叫都叫不出來。這個刑罰一直模仿了女人生孩子的過程,早上的時候是陣痛,漸漸變成一段段持續的劇痛,下午的時候就開始往深處痛了起來,仿佛全身的皮肉都被撕裂,而骨頭也被敲碎那樣的感覺。
他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了,哭著撥通了歸海風行的電話,聽見歸海風行的聲音,能夠讓他感到一絲慰藉。
歸海風行被云飛揚這個電話嚇壞了,一疊連聲地追問著,“飛揚!飛揚!你別嚇我……”
“我、我在家,嗚……”云飛揚抽抽搭搭,疼痛有一瞬停了停,他連忙喘息著回答,“我不是生病……我沒事……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不可能!”歸海風行面色鐵青,“我給常安打電話,一會兒讓他送你去醫院!”
“不!”云飛揚尖叫一聲,“我真沒事!唔……我就是想你,真的……”
歸海風行臉上的線條全部繃著,“為什么不好好照顧自己?”
“你相信我,我很好……”云飛揚掙扎著平復呼吸,“我真的就是想你,想得痛起來了……”
想得痛起來?這是什么意思?
歸海風行將手機殼捏得咯咯作響,“我馬上就回去!等我!”
“啊……?”陣痛襲來,云飛揚這次卻感覺沒剛才那么痛苦了,他咬著嘴唇,因為歸海風行說要回來的話,心里有點高興,“不,嗯,不用,我真的很好,你別為了我影響到自己的事……”
“不影響!”歸海風行當機立斷,“等我,我盡量很快就回來!”
云飛揚還沒回答他,他就已經掛了電話,轉身往宴會廳里走,在人群里找到了父親。“爸,我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哦?哦,那去吧。”歸海思達以為他是說回歸海家老宅,也沒在意,“注意安全。”
“不是,我是說要回霖城,馬上。”歸海風行神態嚴峻,眉峰皺起,“爸,我想借用你的飛機,可以嗎?”
歸海思達這才訝異,“怎么突然要回去?是不是……你媽那邊有事?”
“不是……是我自己的一個公司出了點問題,我要回去解決。”歸海風行撒了個謊。
“有什么問題非要這么晚急著回去?”歸海思達看看表,“飛機可以借你,明天一早再走吧。”
“我那邊真是急事,”歸海風行堅持,“今天天氣不錯,就是晚上飛行能見度也不低,我現在走,到那邊才一兩點鐘,很安全,我還可以……跟手下的人開個會。”
歸海思達默默地注視了他一會兒。
如今這個時刻不是出柜的好時機,歸海風行還不想讓京城的這些人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他只是淡定地注視著父親,并沒有流露過多的情緒。
“好吧。”歸海思達點頭了,“你打電話給老安,讓他安排。”
“好。謝謝爸。”歸海風行微笑一下,轉身走出了大廳。
剛走出酒店,他便脫下了身上的西服拿在手里,司機開車過來,他直接吩咐道:“機場。”
京城這兩年買得起私人飛機的集團公司不少,民航局正在籌備建立新機場,在此之前,公務機與私人飛機的停靠都很困難,所幸貞正集團是地產龍頭企業,而且和上面還有點兒關系,所以歸海家的飛機平時就停靠在航班機場,使用的時候直接申請航線就可以。
這條線之前歸海思達也飛過,因此很快就協調好了時間。歸海風行到達機場的時候,飛機已經在跑道上準備好了。
他走上飛機,關掉了手機,飛機平穩滑動,逐步攀升。
歸海風行還穿著宴會時的一身正裝,打開了襯衣袖口,挽到手肘處,領口也打開了幾顆,英俊的青年看起來野性又迷人,但眉宇間卻有化不開的擔憂。
機艙里比較沉默,機務人員和服務員都聽了吩咐不過來打擾他。歸海風行望著窗外暗沉的夜色,手抵額頭,手肘搭在扶手上,猜測著云飛揚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他因為在乎云飛揚,所以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都記得十分清楚。記得云飛揚曾經有過一些怪異的病癥,比如肚子疼、怕冷等等,都是突然而來,又突然消失,問他,他也不說是什么原因。歸海風行雖然并沒有追問,卻都記在心底。難道飛揚身體有哪里不好么?可是兩人每年都會按時體檢,報告顯示身體很健康啊。
莫非是體檢也檢查不出來的……不不不!不可能!
歸海風行咬著下嘴唇的一塊小嘴皮用牙齒研磨著,百思不得其解。
到霖城時已經是午夜兩點。歸海風行沒有通知人來接自己,出了機場打了個的直奔央云花園。
當他打開愛巢公寓的大門時,只見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主臥的燈光還在亮著。
歸海風行心想,或許是云飛揚在等自己,于是微微笑了笑。他悄悄放輕腳步聲走到了臥室門口,卻聽見里面傳來云飛揚的呻吟聲,“啊……嗯……”
剎那間,歸海風行差點破功!他還以為——
可是轉念,他就揮散了這個想法,云飛揚的聲音里明顯帶著萬分的痛苦!
歸海風行立刻推開了房門。
他看見,云飛揚仰面躺在床中央,身上的睡衣幾乎都濕透了,頭發也黏在額角,他茫然地睜著眼睛,卻好似什么都看不見,嘴里發出痛苦的吶喊,兩手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而因為太過于疼痛,床單已經被他抓出了幾條撕裂般的痕跡。
他雙腿痙攣地屈著,不時抽搐幾下,渾身如篩糠一般抖動。他甚至沒有感覺到歸海風行已經回來了。
“飛揚!”歸海風行驚呆了,撲到了床前,抱住云飛揚的上半身,“你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