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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又端給云母,接著是云月,然后跳過位子,端給云飛揚和云山。
大家對這道名菜都是久仰,一端上就用勺舀進口中,細細的魚翅在嘴里黏黏滑滑,就著香濃的湯汁滑入了胃袋中,滿口余味,果然是經典華國名菜。
云莊家三口人還在等呢,可直到這邊五個人都喝得快見底兒了,他們的佛跳墻還沒上。云莊不禁喊服務員過來,“怎么回事兒啊?這還有三盅呢?”
他還真敢問!云飛揚裝作剛剛才想起來,一拍腦袋,“哎呀!糟糕!爸,你剛才來時也沒跟我說二叔一家要過來,結果我就按咱們家的人數點的位菜,二叔來了,我又忘記跟服務員說添菜了……”
他裝模作樣地問:“服務員,還有嗎?再加三盅吧。”
服務員心道:您老不告兒我說不加了嗎!方才說不定有,這會兒肯定沒了!還問。老老實實回答:“先生,已經沒有了。”
云飛揚遺憾道:“二叔,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唉,要不然待會兒長壽面上來時,讓服務員多給你盛兩盅!”
長壽面的寓意雖然妙,不過這價格跟佛跳墻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云莊面皮抖了抖,強笑道:“算了算了,都吃得差不多了,沒事沒事!不必了。”
一家三口指不定心里怎么暗罵云飛揚。
云父略有點過意不去,“要不要加點兒什么別的燉盅。”
“……”云飛揚嘆了口氣。
云母說:“飛揚,還有幾個菜啊?我感覺都快吃飽了。”
“我想想,”云飛揚默默點點數,“還有三四個菜呢,還有蛋糕。”
“夠了夠了,”云母頗有風度地招呼著小叔子一家,“來來來,快吃菜。就是一盅湯,沒啥稀奇的。要不是我吃過了,我就讓給你們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價格,說這話也沒別的意思。
肖紅接口,“對對對,云莊啊,魚翅、鮑魚、海參什么的,膽固醇太高了,你還是少吃點比較好。”
云母這才一驚,用勺舀了舀盅里的料,仔細品嘗。嗯,兒子這次干得好!
佛跳墻事件之后,迎來了一個短短的沉默期,每個人都緘默地吃著菜、喝著湯,不知道該說啥。
又是云莊打破沉默,他舉起玻璃小酒杯,感慨道:“托大哥的福,今天喝到了國酒,真難得。大哥你家飛揚太能干了。……我們平時和領導吃飯都喝的次一等的其他酒,我只喝過幾次國酒,嘖嘖。……不過,這個味兒,跟我前幾天在飯局上喝到的,有一點不同啊?”
“不同?”云父云母看向他。
“是啊,”云莊咂摸著,“我就喝過兩三次國酒,印象很深刻,肯定不會品錯,這酒跟我喝過的都不同。嗯,也正常了,市面上的假酒那么多,尤其是國酒,專賣店里賣的都有可能是假酒呢。”
他雖沒明說,可意思上就是在講這桌子上喝的可能是假酒。其實,喝到國酒假酒的可能性,比喝到真酒的可能性高了很多。這個是很正常的,因為國酒廠一年的生產量只有那么萬把噸,對外報數卻是成倍成倍的漲,專賣店每個城市都有好多個,每年從專賣店里賣出去的酒加起來早就超過了年產量的數。盡管那些裝瓶的酒也都應該是出自國酒鎮,釀造環境、味道都差不多,可是釀酒師與勾兌師的差距,對于某些好面子的人來說,就十分巨大。
肖紅隱帶了點蔑笑。
云父著急了,仔細品了品,感覺舌尖上的酒香又醇又厚,醬香濃郁,他不相信兒子會買到假酒,便說:“怎么不同?我倒覺著不錯,特別綿甜醇香,你瞧,這酒還掛壁的,陳釀啊。前幾年,飛揚的一個朋友也送過我兩瓶,喝著就是這個味兒,不會錯。”
“哦?飛揚的朋友?”云莊意外,“飛揚有這樣的朋友?”
云飛揚低聲笑了起來,“呵呵呵,聽了二叔說的話,我想起了一個笑話。……我那個朋友是做酒生意的,他有特殊關系,所以他的酒都是從國酒鎮國酒廠的酒窖里親自拉出來賣的,可以保證品質。他有一次帶著真國酒去東北銷售,請那里一個市的領導喝酒。那領導喝了一口就哭了,你們知道為什么嗎?”
桌上的人都提起了興趣,云山傻乎乎催著哥哥,“為什么?哥快說,別賣關子。”
云飛揚慢條斯理吃了一口菜,咽下,“那領導經常參加酒局,所有人請客最高檔的都是喝國酒。但是一直以來,那領導喝到的都是假酒。所以,當他喝到我朋友帶過去的真酒時,頓時覺得這半輩子的酒都白喝了,那么大年紀也算是白活了……”
云山哈哈哈的笑了起來。云母和云月也跟著笑得很含蓄。
云父瞟了瞟弟弟那僵硬的神情,覺得兒子說得有點過了,擺手道:“一瓶酒而已,何至于這樣。”
“嗯,爸說得對,不管他真假,只要喝得開心就行嘛。”云飛揚溫柔敦厚地總結著。
這個死小子……云莊和肖紅今天真的覺得夠了。
他們再也不想說話了。
只要他們不找事,云飛揚的性子也懶得再主動出擊,氣氛又恢復了平靜與和諧。吃完飯,服務員推進來一個插著蠟燭的蛋糕。水晶燈關掉,所有人站起來,邊拍手邊唱生日歌。
云月笑道:“爸爸快點許愿,不要說出來。”
“好。”云父難得玩年輕人這一套,閉著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好了!”
“吹蠟燭咯!”
吹完蠟燭,燈亮了起來。柔和的燈光下,每個人臉上都有著十足的笑意。
每個人分了一塊蛋糕吃著,又喝些茶水。云莊家的人再也呆不下去了,過了會兒便告辭說要走。云母也提議回家,就都下了樓,在門口分手。
“大哥,那件事,我再給你打電話?”云莊臨走前,很是恭敬地跟云父告別。
云父有點避諱提起的樣子,點頭說:“好吧。”
云飛揚警覺起來。
這邊云家人走的時候,有說有笑,愉快舒暢,而云莊家三口人一轉身,表情霎時都陰沉下來。
“我不是叫你去這隔壁的古玩店里買個木頭的擺件,看著也大氣嗎?你怎么給個紅包?”云莊馬上向自己的老婆問責。
肖紅撇嘴,“你以為我沒去問哪?你真是想得開心!一個木頭擺件,手掌那么點兒大就要上千!我瘋了我去買!”
“啥?上千?簡直要吃人!古玩街上這種擺件不才幾百嗎?”云莊愣住。
鳳凰爭艷大酒樓旁這條街上有一個古玩商店,這里算是市中心地段,商品的價格都是虛高,比不得古玩街上的東西便宜又實惠。
云莊又問:“紅包里你放了多少?”
“三百!”肖紅憤憤道:“要我知道云飛揚那死小子處處針對我們,我就只給他放一百了!這小子什么時候練得牙尖嘴利的,太不是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