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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好難受,我要死了……我骨頭里面有蟲在爬……哥,救救我,救救我……”半夜,云山又呻吟了起來。
云飛揚立刻披衣下床,打開燈來到他的床前,扶起他,“小山,忍住,加油,你要堅強!”
云山滿頭滿腦都是汗,瘦得凹下去的雙頰里皆是陰影,他雙目渾濁,瞳孔散大,毫無焦距,手腳一個勁的抽搐掙扎,“哥……我想死……讓我死了算了……”
“不要胡說,”云飛揚抱著他,兩手在他背上搓著,“小山,你已經好多了,真的好多了,很快就能擺脫毒癮,你再堅持幾天,好不好?等你好了,哥送你一臺你最想要的最新型筆記本,你不是想去法國盧浮宮看畫展,去西班牙研究高迪的建筑嗎?哥帶你去!只要你好起來……”
“哥……嘿嘿……”云山對他所描述的事情憧憬了一瞬,露了個笑模樣,接著又是猛一個抖動,眼角泌出淚花,“嗚嗚……頭疼……”
他的確比前段時間好多了。前幾次發起瘋來,完全不知尊嚴為何物,對著看守就磕頭叫祖宗,只求人家放了他或者給他抽一口貨。現在雖然還是偶爾會喊想要貨,卻絕對不會再那么不知羞恥了。
云飛揚心疼之中帶著欣慰,撫摩著弟弟的頭頂和太陽穴,“小山,疼就喊出來,哥哥在這里,不怕。”
云山抽空搖了搖頭,可憐兮兮像個小狗一樣嗚嗚著,抽搭著說:“哥,對不起……我真的……真的還想來一口……”
“小山,忘記過去,忘記那個坑害你的魔鬼,把一切都忘掉,你可以的……”云飛揚心里發酸,想哭卻又哭不出來,“你在心底給自己一個命令,告訴自己,‘我能夠做到,我能夠拋棄’,漸漸的,你就會發現,其實就是那么簡單。”
云山嘴里發苦,干嘔了幾下,“嘔……不……”
云飛揚緊緊摟著弟弟瘦弱的身體,“小山加油,你要是疼得受不了,就咬哥的肩膀,來,咬住,一會兒就好了。”他將自己的肩膀遞到云山嘴邊。
云山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竟然真的一口咬了上去。
云飛揚疼得一顫,咬緊牙關。
漸漸的,云山的力道變弱,顫抖也消失了。半個小時后,云山的鼻息變長,手腳耷拉下來,似是睡著了。
云飛揚反倒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似的,渾身都快汗濕了。他輕輕地將云山放回枕頭上安置好,又守了片刻,感覺他是真的睡著了,這才起身走出房間。他走進浴室,脫掉身上的睡衣。
“嘶……”當肩膀上的衣服跟皮膚分離的時候,他禁不住狠狠一顫。被云山咬到的部位雖然沒有皮開肉綻,卻也留下了一圈齒痕,齒痕滲出一滴滴血珠,從玉白的肩膀上流下來,在鏡子里看起來還挺嚇人。
云飛揚匆匆用紙巾擦掉血跡,又從藥箱里翻出幾個創可貼貼上,這才筋疲力盡地回到房間里躺下。
第二天,歸海風行和醫生一起到別墅來探望兩兄弟。
這天早上起來,云山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一大早就主動起床,乖乖吃早餐,還問云飛揚要了畫紙和鉛筆,走出房間,在客廳里飛速地畫著什么。
醫生來的時候,給云山做了檢查,點頭贊揚道:“不錯,這周的效果比上周好多了,看起來精神頭不錯!過幾天再做個全身檢查。飯吃得怎樣?還吐嗎?”
云飛揚回答:“挺好的,雖然還有點想吐,但昨天一天都沒有吐,今早起得也早,還吃了早飯,一直在這兒畫畫呢。”
“有想要做的事了?那就好!”醫生也很高興,“說明開始對正常生活向往了,我看要不了幾天就可以結束治療了。總在屋子里呆著沒意思,偶爾狀態好的時候也可以到門外走走。”
“好的。”云飛揚一口答應。
云山靦腆地笑笑,“哥,我想剪個頭發,你叫人來幫我剪剪頭發吧。”
“好啊,你想剪什么發型?”云飛揚樂了,伸手將弟弟過長的額發拂開,“咱家小山絕對是個帥哥,我老早就想說了,你干嘛總是遮著臉?”
“我想全剃了,行不行?”云山認真地望著哥哥。
云飛揚頓時明白他這是想要重新來過的意思,一時情緒翻涌,鼻子一酸,竭力忍住激動,保持著方才的表情,“……好,哥一會兒給你請個理發師來。”
云山微微地彎起嘴角。
一時間,兩兄弟相視而笑。
歸海風行站在一旁瞧著戀人和弟弟的互動,心里癢癢的。他已經好幾天沒跟云飛揚親熱了,這個別墅比較小,房間不多,住了看守和兩兄弟就沒他的地盤,他只能每天有空過來看看。
醫生吩咐了飲食要領,交代要增加一點運動鍛煉,多呼吸新鮮空氣,在可能的情況下,帶他到郊外走走,看看大自然。叮囑完才走了。
云山今早仿佛被按了繪畫的按鈕,一刻不停地在畫紙上描繪著,一張接一張,手速很快。云飛揚不欲打擾他,便與歸海風行一齊送醫生出門。
剛到門口,歸海風行便把手搭在云飛揚肩上,想跟他親近親近,哪知云飛揚“啊”的一聲慘叫起來。
“怎么了?”歸海風行嚇一跳。
“嘶……別壓我肩膀,疼。”云飛揚有點不好意思。醫生還沒走呢。
“怎么回事?”歸海風行想去摸,又不敢。
云飛揚低聲說:“昨晚小山頭疼難受,我讓他咬著我的肩膀,后來流了點血。”
“什么!你怎么不早說!”歸海風行拉住他,急忙喊:“大夫,你幫他看看!”
“哎不用,我已經貼了創可貼……”云飛揚沒那么嬌氣。
“那怎么行!”歸海風行執意要請醫生看。
“別進去了,我不想讓小山看見。”云飛揚怕弟弟見著難堪。
“那,到我車上去。”歸海風行拽著云飛揚,也請醫生到了車上。
一打開襯衣,露出胸膛,坐在駕駛座上回頭看的歸海風行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幾天沒見著戀人的肌膚了,想得慌。
云飛揚似是感覺到他的渴望,抬頭白了他一眼。
當創可貼被撕下來的時候,云飛揚忍不住“哎喲”叫了一聲,歸海風行的眼神則立即從火熱變成了冰冷,“他這是怎么咬的?!”
那圈皮肉已經有點青紫,周圍腫了一圈,看著有點滲人,連云飛揚自己也給嚇了一跳,“我去!昨天晚上沒這么恐怖的,就是齒痕而已。怎么會這樣?”
醫生說:“你這個傷口必須及時處理,創可貼只能是用在小傷口上,你還是大意了。還是去一趟醫院,消毒消炎處理,最好打一針破傷風。”
“不用這么麻煩吧?”云飛揚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