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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海風(fēng)行的車在門口停下，他剛一下車，就有個男人從門里迎了出來，剛要說話，云山的吼聲就傳了出來：

“歸海風(fēng)行！你他媽比！你算老幾！你又不是我哥！你他媽放我走！嗚嗚……給我貨！給我貨??！我日你祖宗……啊啊啊啊！”

迎出來的人臉色很難看，“風(fēng)少，他時好時壞，好的時候還成，挺乖的，癮上來的時候就這樣，砸東西，大吵大鬧，說話又難聽?！?

歸海風(fēng)行揉了揉額角，“我去看看他?！?

“別，他現(xiàn)在正在鬧，等他好點了你再來看比較好?！蹦腥藬r了一下。

歸海風(fēng)行堅持進了門。云山在二樓的一個房間，里面的東西已經(jīng)全部搬空了，連窗子都焊死了，生怕云山鬧起來傷到自己。

另一個男人守在門口，時刻傾聽著里面的動靜。

“把門打開。”歸海風(fēng)行命令道。

那男人有點遲疑，“風(fēng)少，他現(xiàn)在情緒不好，你進去恐怕有危險?！?

“能有什么危險，一個瘦不拉幾的小子，他手上又沒有武器。”歸海風(fēng)行嗤笑一下，“別擔(dān)心，我知道該怎么辦?！?

云山的聲音在屋子里面響起，似乎是聽見了歸海風(fēng)行的聲音，大呼小叫道：“歸海風(fēng)行，你狗日的是不是來了！你快點把我放了！聽見沒有！你這是非法拘禁！”

“你倒是懂什么叫非法拘禁?！睔w海風(fēng)行讓男人把門打開，走了進去。

里面有股子騷臭味，云山像是往門邊撒過尿，歸海風(fēng)行一腳就踩在了上面。

云山狀似瘋癲，樂不可支，“哈哈哈……讓你嘗嘗老子的尿?！?

歸海風(fēng)行就站在尿里，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動作，死死皺著眉頭盯著云山的樣子。

云山被一條粗粗的麻繩拴著兩只手，麻繩的另一端拴在一張小床上，他只能到達一定的范圍內(nèi)，或者躺在床上。

他的頭發(fā)還是那么長，穿著歪歪扭扭的大毛衣，光著腳，身上瘦弱不堪。他之前長得比云飛揚還高一兩公分，也比云飛揚胖一點，可現(xiàn)在看來，卻完全脫了形。

他惡狠狠瞪著歸海風(fēng)行，眼珠子都熬成了赤紅色，似乎沒睡好覺的樣子，整個人又十分可憐。

歸海風(fēng)行就這么跟他對視了片刻，心中哀痛。他這個樣子，是怎么也不能讓云飛揚看見的，唉……小山。

他抬腳離開了尿液的范圍，叫外面的人進來用墩布吸干凈，然后才說：“小山，你聽話一點，忍過這段時間，把你的毒癮戒掉，好不好？那玩意兒真的不是你該碰的。”

云山呼哧呼哧喘著氣，蹬著一雙紅眼狠狠地盯著歸海風(fēng)行。

好一會兒之后，他竟然撲通一聲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嗚嗚……風(fēng)哥，我聽你的，我真的聽你的，求求你，再讓我吸最后一次好不好，就最后一次，以后我絕對不吸了，我戒掉，全部都戒掉！真的，就是最后一次，求求你……”

門外的男人見歸海風(fēng)行臉上有動容之色，急忙道：“風(fēng)少，醫(yī)生說過，在吸毒者心里，永遠都不會有‘最后一次’?！?

“我知道?！睔w海風(fēng)行點了點頭，“我不會給他的?！?

云山匍匐在地上，一直乞求著，“求求你了，我說到做到！真的是最后一次！風(fēng)哥，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沒問題，我都聽你的，嗚……”

歸海風(fēng)行滿眼都是憐憫，慢慢蹲下，離他一米遠，與他面對面，“小山，我是不會給你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這不是好東西，它會毀了你。”

云山完全聽不進去，哭泣著哀求了許久，只求能嘗一口這個東西，但是歸海風(fēng)行都不答應(yīng)。他沒轍了，又換成了兇狠的模樣，大聲咒罵著，“我操你祖宗十八代的歸海風(fēng)行，你他媽的算老幾，你不是我哥，你管不著我！你快點放了我！聽見沒有……”

歸海風(fēng)行一直站在旁邊，聽他罵著，不悲不喜。

云山終于罵累了，虛脫地躺在地板中央，“……管你屁事……滾……放我走……”

歸海風(fēng)行默默聽著，最后說：“放你走可以，只要你不吸了，完全戒掉，我就放你走?！?

云山聽了這句話，強撐著爬起來，“我好了，我不吸了，真的，風(fēng)哥，你放我走……我已經(jīng)不吸了，我已經(jīng)戒了，真的……”

歸海風(fēng)行無奈地搖頭，“你還是好好在這里呆一段時間，直到醫(yī)生確定你沒問題了，我才會放你走。”說著就想往門外走。

云山憤恨又無力，“你怎么能這樣，要是我哥在這里，他一定不會讓你這樣對我的！他一定不會看著我受苦的！”

歸海風(fēng)行愣住，停下腳步，回身看他。

云山還在自顧自地說：“我哥才不會這樣對我！就你多管閑事！你叫我哥來！我要見我哥！”

歸海風(fēng)行的面色一下子變了，如果說剛才只是在眼底蘊含著憐憫和痛惜，現(xiàn)在就是滿面暴戾和陰狠，他突然罵道：“你給我閉嘴！你他媽還有臉提你哥！你哥從高中就開始在外面打拼，他為的什么！還不是為了讓你們一家人過得好，沒有后顧之憂！還不是想看你能夠有出息！云山啊云山，你可倒好！你哥為了你學(xué)畫，在你身上花了多少精力，花了多少錢？你什么要求他不滿足你？他比你爸媽還要寵你！可是你！你看看你這個熊樣！你就是這么回報你哥的？你還敢叫他來？你是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而痛苦傷心嗎！你想得美！我絕對不會讓他看見你這個混球現(xiàn)在這種蠢樣！你他媽要是還有點腦子、還要點臉，就給我好好在這里戒毒！一個月兩個月不吸，你也就不會想了！要是再想著我放你出去，再想著我給你找貨，你他媽就死了這條心！老子寧愿把你的腿打斷也不會讓你哥知道你吸毒！你聽見沒有！”

云山被吼呆了，傻傻地跪坐在地上。這一瞬間，他腦海中想起的都是云飛揚往日對他的呵護和包容。哥哥支持他的夢想，給了他信念和希望，哥哥把他從一個差生變成了一個能考上大學(xué)的人，每次自己有什么要求對哥哥說，哥哥總會撇嘴教訓(xùn)自己一頓，但是最后卻總會滿足自己的要求……

云山驀地捂著臉，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我錯了，你不要，不要告訴我哥……”

“……”歸海風(fēng)行站了半晌，走過去摸了摸云山的腦袋，“小山，你要戰(zhàn)勝你自己的*。你還沒滿十九歲，你還有廣大的前途。就算為了你哥，為了你的家人，你也要戒掉毒癮，好不好？”

云山哭著點頭。

出了小別墅，歸海風(fēng)行幾乎心力交瘁，他跟看守云山的人叮囑了幾句話，讓他們時刻注意他的動向，不要餓著他，便開車離開了。

他跟云飛揚約好要去吃豆米火鍋，約好在店里相見。

開車到達地方后，他在車?yán)镒撕芫?，調(diào)整好心情，揉揉臉，這才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去與云飛揚會合。

天才曉得他有多么煎熬。他不敢把這事告訴云飛揚，有兩個方面的考慮：其一，他擔(dān)心云飛揚傷心難過；其二，他擔(dān)心云飛揚心軟，會在云山的乞求下，又給弟弟毒品以緩解他的痛苦。

云山才剛接觸毒品沒多久，這個時候如果采取禁閉的方法強制戒毒，以后再也不讓他接觸這種東西，應(yīng)該能夠戒掉。但是他毒癮發(fā)作的時候，真是看著可憐而可恨，時而哀求時而怒罵，時而自殘自賤，時而丑態(tài)滿臉，有時甚至連尊嚴(yán)都不要了，跪在地上砰砰的磕頭，就為了那一口毒品。

歸海風(fēng)行真的不忍心讓云飛揚看見這樣的云山。

他走進了豆米火鍋店。

“風(fēng)行，這邊！”云飛揚坐在座位上沖他招手，“怎么這么晚?！?

“堵車。”歸海風(fēng)行勉強自己露出一個笑容。

“哦，你看看你要吃什么，我已經(jīng)看了一遍?！痹骑w揚把點菜單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