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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六得了兩千兩賞銀這可是筆大數(shù)目。一個正六品的錦衣衛(wèi)百戶,官面上一年的俸銀不過七十兩。指揮使陸炳這一賞,就賞給賀六三十年的俸祿。
賀六拿了賞銀,自然要請老胡到松鶴樓喝酒。
松鶴樓雅間內(nèi),賀六和老胡對坐小酌。女兒香香則在一旁,啃一只燒鵝腿兒。
“慢點吃,香香,別噎著。”老胡摸了摸香香的小腦袋,說道。
轉(zhuǎn)頭,老胡看到賀六一臉愁容:“拿了陸指揮使的賞銀,你怎么還擺著一張苦瓜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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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六給女兒香香又夾了一塊魚尾巴肉,道:“你以為這錢是這么好拿的?丁旺死了,他的財寶咱們也已經(jīng)查檢完畢。那本百官行錄的下落,現(xiàn)在卻是毫無頭緒。百官行錄關(guān)系到朝廷八百多名官員的生死。這東西事關(guān)重大,價值不亞于丁旺的一千五百萬兩家財!”
老胡非常了解賀六:“除了百官行錄,你現(xiàn)在愁的,還有那本聚寶要術(shù)吧?”
賀六愕然:聚寶要術(shù)是“鬼宅案”、自己父親、妻子被害的唯一線索。丁旺供認,他教萬安良柱中藏銀的法子,就是出自聚寶要術(shù)之中。可現(xiàn)在丁旺死了,當年那宗“鬼宅案”,也隨著丁旺的死斷了線索。。。。
賀六給自己斟上一杯酒:“老胡,我早就說了,再也不會查鬼宅案,再也不會查聚寶要術(shù)。現(xiàn)在,我只想找到百官行錄,了結(jié)陸指揮使給我的差事。”
老胡笑了笑:“南城那些下三濫的地方,女表子們有一句話。這句話啊,話糙理不糙。我現(xiàn)在得說給你聽。”
賀六問:“什么話?”
老胡似乎不想讓正在埋頭啃鴨腿的香香聽到這句話,他附到賀六耳邊:“心急吃不了熱!”
賀六一口酒,差點全噴在老胡臉上。他爽朗的大笑:“呵,老胡。你這話。。逗死我了。”
老胡問賀六:“老六。假如你真找到了百官行錄,你覺得會是怎樣的一個結(jié)果?你要知道,誰拿到了這部書,如果自己昧下,就能操控朝廷里的八百多名官員等于能夠操縱朝局!嚴閣老、呂公公、裕王爺。。。這些人個個烏眼雞似的盯著呢!說白了,百官行錄就是塊燙手的山芋!當心讓這勞什子咬了手!”
賀六道:“真要是找到了它,那其實也好辦,直接交給陸指揮使就是了!關(guān)乎朝局的大事,是陸指揮使考慮的。咱們只管辦好他給的差事就是。”
老胡大笑:“老六啊,你這二十年的錦衣衛(wèi),還是白當了!假如這東西被你找到了,你給了陸指揮使,陸指揮使再呈給皇上皇上一怒之下掀起大獄。到那時,朝廷中定會是腥風血雨。你還記得咱們的祖師爺毛驤是怎么死的么?”
毛驤是錦衣衛(wèi)首任指揮使,被錦衣衛(wèi)的人尊為祖師爺。
洪武年間,毛驤受命于洪武爺,率領(lǐng)錦衣衛(wèi)辦了藍玉案、空印案、胡惟庸案。三大案,導致天下官員一半兒都被斬首。
三大案辦完,朝野上下都對雙手沾滿鮮血的錦衣衛(wèi)不滿。洪武爺只能找了個由頭,殺死毛驤平息眾怒,并一度解散錦衣衛(wèi)衙門。。。。
賀六道:“老胡,你的意思是,假如陸指揮使拿到百官行錄,按圖索驥,把這八百多名官員都治罪,會引發(fā)眾怒?”
老胡道:“八百多名官員,分屬嚴黨、裕王黨、閹黨。他們的門生古舊遍布朝野。陸指揮使要真把這些人都給辦了,一定會引發(fā)眾怒。到那時,嚴閣老、裕王、呂公公會聯(lián)起手來對付咱們陸指揮使!陸指揮使到時候自身難保。你這個具體經(jīng)手,找到百官行錄的人,一樣也會受到牽連!”
賀六嘆了口氣:“老胡,照你這么說,我還不如不去找這部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