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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初聽聞盧象升要除掉李棲鳳的建議時覺得過于狠辣,如今看來盧象升早就看透了這群蛀蟲,除掉他們的建議不是一時腦熱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熊楮墨抬腳狠狠地踹了城墻一腳,怒道:“麻辣隔壁的,刨除留守的將士依仗堅固的城墻閉著眼也能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全特么被這些酒囊飯袋給攪和黃了。”
程宇瞇著眼望了望昏黃的天色,滿臉沮喪的說道:“從今天起咱們也算是生死與共的弟兄了,我能經歷大大小小幾十場戰事活下來,自然有我的道理。
聽我的,在天黑之前韃子兵勢必會發動一場猛攻,別猶豫,實在撐不住就跑。
咱們盡力爭取時間了,城里的百姓們也逃得差不多了,咱不能在這死撐著,最后讓援軍摘了果子。”
熊楮墨心中五味陳雜,無奈的說道:“知道了,還是盡量的撐到援軍到達吧。咱們多撐一刻,身后的百姓們就多一刻安穩。”
程宇的判斷是正確的,韃子兵發動了一波又一波的自殺式進攻,前赴后繼的沖擊著城頭,妄圖在熊楮墨等人死守的合黎山茨兒溝口一帶撕開一道豁口,吞食甘州這塊肥美的鮮肉。
就在熊楮墨等人拼盡全力就要頂不住的時候,韃子兵的營帳之中突然響起了嗚咽的牛號角聲,進攻的韃子兵突然偃旗息鼓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回去。
整個戰場隨著夜幕的降臨漸漸歸于寧靜,只有那滿地的尸體在昭示著白天這里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戰事。
程宇苦笑一聲,指著身后那遮天蔽日的纛旗說道:“韃子兵們精的很,他們一定是在望臺上看到咱們的援軍來了,知道攻下城池已經不可能才退去的。”
滿身血污的熊楮墨疲憊不堪的靠在城墻上,他的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惶恐不安的說道:“我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先不說韃子兵哪來的攻城器械,就憑他們那些器械就是攻打嘉峪關也夠了,可他們為什么來攻打茨兒口?
這狹窄的地形根本就不利于韃子兵展開隊形,根本就發揮不出他們騎兵沖鋒的優勢,就連基本的人數優勢也沒有發揮出來。”
程宇癱軟的躺在了地上,劫后余生的他胸口高低不平的劇烈的起伏著,喘著粗氣說道:“是有違常理,那你說是為什么?”
熊楮墨的眼睛射出兩道寒光,表情凝重的說道:“甘肅鎮的民變發生的時間點太過巧妙了,在韃子犯邊的同一日不約而同的爆發,這太過巧合了,就如同雙方提前經過密謀。
我覺這背后一定有一雙我們未曾知曉的黑手在精心操縱著一切。
韃子兵不走,可能是城中有他們的內應,白天只不過是在掩人耳目做瞞天過海的表面文章,他們早就知曉茨兒溝的城門會有人打開。”
程宇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道:“我看你小子是弦繃得太緊了,有些杞人憂天了吧?
那我還說白天的烽火是甘肅鎮民變開始的信號呢,哈哈哈哈!”
熊楮墨心里咯噔一下,點頭說道:“還真有這種可能,只有烽煙的信號才能如此迅速的傳遍整個甘肅鎮。”
他的話音剛落,便有一位滿頭大汗的軍驛驛卒舉著火把從城墻下爬了上來,來到熊楮墨的面前心急如焚的說道:“你就是洪水堡的熊守備吧?總兵大人有令,命你率部即刻從平虜堡出城偵查敵情!”
程宇聞言是勃然大怒,怒道:“天黑出城?這他娘的不就是送死去嗎?卸磨殺驢,塞外的探馬都死了嗎?”
說完他附在熊楮墨的耳邊,咬牙切齒的悄聲說道:“恩將仇報,你當初就不應該救他!”
那驛卒抬起油亮的衣袖擦了把額頭的汗水,又抽出一封信遞到了程宇的手中,苦笑道:“實不相瞞,不但塞外的探馬都死光了,就連塞外的軍堡也都被韃子給拔掉了。
你是嘉峪關的程宇程守備吧?省的小的挨個找了,這是總兵大人的調令,你部負責協助,與熊守備一同出塞偵查敵情。”
程宇接過調令借著火光一看,氣的面色鐵青,怒道:“這就是送死!”
“軍令如山,不得不從!”
熊楮墨用力捏了捏程宇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附在他的耳邊悄聲說道:“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走吧!”
一行人收拾行裝顧不得休息,交接了防務之后舉著火把向著平虜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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