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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商角徵羽,羽徵角宮商,婉轉(zhuǎn)動聽,聲色悠揚。
熊楮墨坐在馬背之上,他那粗糙的煙酒嗓無遮無攔狂妄至極,就像黃土高原上的雄風(fēng),肆無忌憚往人臉上胡亂的拍,卻頓顯江湖真味。
李香君眼中滿是震撼,弦上千軍橫掃,如蒼龍出水,穿林越野,歌聲刺破天際直抵九霄。
“琵琶”二字中的“玨”意為“二玉相碰,發(fā)出悅耳碰擊聲,這才是琵琶啊!
抱劍俠客虬須直豎,他只覺得熊楮墨的歌聲讓他胸中濁氣蕩盡,五臟六腑熱血沸騰,“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江山笑,煙雨遙,濤浪淘盡紅塵俗事知多少!好詞!好曲!”
熊楮墨雙眼緊閉完全陶醉在了歌聲之中,那頗有靈性的馬似乎也聽懂了歌曲之中的立意,激動的在大街上小跑了起來,對于此他是全然不知。
琵琶聲傳遍了整條鈔庫街,圍觀的人們越聚越多卻自覺地為熊楮墨的馬讓出了一條路,沒有人愿意打斷這個陶醉的歌者,那滄桑的聲音和慷鏘的琵琶聲直抵靈魂,實在是太好聽了。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只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事知多少
清風(fēng)笑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
熊楮墨的馬來回的跑,人們就往返的追,生怕錯過了一個音節(jié)。
曲牌都翻來覆去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無曲無牌的詞,太新鮮了,太少有了。
那種沖擊感,就如同當(dāng)年人們第一次聽見鄧麗君的歌聲一般。
早起的客人們一臉羨慕的看著高頭大馬上熊楮墨,望著他那上下翻飛的手指直咽唾沫。
“這琵琶燙手啊!”
“啊這琵琶燙手!啊燙!燙燙燙!啊!!”
“他是琵琶精的后代吧!”
“嘖嘖嘖,啥時候我的中指可以像他的大拇指一樣,我就無敵了!那樣……”
大茶壺不知道何時擠到了這幫人身后,一臉好奇的問道:“他的琵琶燙嗎?一會兒不見他的手哆嗦的這么厲害了?”
背后一記無影腳頓時把他掀翻在地,憤怒的人群把他拉到后面就是一頓爆揍。藝術(shù)怎么能褻瀆呢!
當(dāng)最后一個音符停下來的時候,熊楮墨抱著琵琶恰好停在媚香樓的門口。
駿馬的四蹄踏在原位,一絲一厘都不差,既是終點又是起點。李香君一臉崇拜的看著眼前的熊楮墨,一個勁兒的在心里直呼瀟灑。
那歌聲氣勢渾莽,俠骨柔腸,豪氣干云,血性,氣魄全在其中,繞梁不絕。
徐少芳嘴里叼著早就熄滅的煙袋鍋子,震恐的抬頭望著馬背之上的熊楮墨,她覺得自己根本就看不透眼前這位窮酸的書生。
“你……你……公子究竟是干什么的?”
熊楮墨飛身下馬,沖著李香君彎腰道謝,畢恭畢敬的把琵琶還給了她,身上高冷氣質(zhì)全無,笑道:“多謝姑娘,真是一把好琵琶,增色增艷!”
說罷抄起桌子上早就準(zhǔn)備好的兩個青色錢袋,沖著徐少芳挑了挑眉毛,“我是民樂專業(yè)的流浪歌手,一百兩,謝了!”
熊楮墨把馬還給抱劍俠客,臉上盡是友善之色,彎腰道謝,“多謝壯士仗義出頭,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請你喝酒!”
抱劍俠客笑著搖了搖頭,低聲說道:“聽君一曲蕩盡胸中濁氣,這詞曲在下記住了,這便是最好的謝資。
熊楮墨,好名字!在下甘鳳池,單憑一曲已將公子引為知己。恕有要事在身恕不能赴宴,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后會有期!”
熊楮墨笑著搖了搖頭,看來古人行俠義果真是該出手時就出手,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無奈的抱拳說道:“甘兄,山高水遠,咱們江湖再見!”
甘鳳池飛身上馬,沖著熊楮墨拱手抱拳,轉(zhuǎn)身一臉焦急的向著多寶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徐少芳搜腸刮肚也沒找到熊楮墨說的那幾個生澀詞語,難道是自己孤陋寡聞了?這媚香樓本就是信息四通八達之地啊?怎么會呢?
“公……公……公……公子,民樂?專業(yè)?流浪歌手?什么意思?”
熊楮墨轉(zhuǎn)身來到大廳,擺了擺手,一臉促狹的笑道:“哎,徐媽媽不用想了,這些先放在一邊。我找您另有要事相商,在下要從媚香樓贖個人,您看怎么樣?”
“贖人?”徐少芳先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旋即大驚失色,看了一眼李香君用高八度的嗓音尖聲驚叫道:“公子要替誰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