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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溫馨的一幕,旁邊大鳳眼睛都直了。心里暗想,我的媽呀,這秀才爺也太那什么了吧。怎么整的跟戲文里似的,好似前些年過年時在廟會上看的“還魂記”里杜麗娘和柳夢梅在牡丹亭相會的橋段。不由的叫人害臊,卻又有一些向往。想想自己家梁飛,光會瞪著雙牛眼瞧著自己傻笑了。
梁俞目送云娘纖細的身影帶著大鳳消失在茫茫的夜幕,朝著一邊黑暗的角落說道:“蚊子,出來吧!”
張文跛著腳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一臉焦急地說道:“秀才爺,你有什么錦囊妙計,便快使出來吧!”
梁俞微微一笑,用自己的從容也穩住張文。他知道自己是個縛雞之力的書生,要做成這件事,還得靠梁田和張文才行。“呵呵,不要急,也不要慌張,需知忙中易出亂。你去找梁田,帶上家伙。去村頭土地廟匯合。”他在帶上家伙這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為什么要帶上家伙?”張文帶著疑問而去。
時間已然很緊了,送走張文,梁俞不敢怠慢,轉身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之中。等梁俞再次出現之時,已脫去裥衫、生員頭巾。赤頭青衣,一副短打扮的模樣。卻是回家換了一身行頭。沒從大路行走,借著星光從田間抄小道直奔土地廟而去。
行不多時,便見幾點火光,從遠處晃晃悠悠的往村子這邊來了。梁俞站在暗處遠遠看去,卻見那縣尉帶著三個戴平頂巾系白搭膊的差役押著被五花大綁的梁飛往村子里自己家的方向去了。事不宜遲,梁俞腳下加快了速度。
“秀才爺,你怎么這身打扮?要是上山砍柴嗎?”
說話的是梁田,這小子有點混,哥哥都被人抓起來了,還有心情開玩笑。梁俞白了他一眼,道:“文子都跟你說吧?剛才我看到縣尉那個狗賊帶了三個手下進了村子。一會你們蒙了臉跟我去把梁飛救下。”
“秀才爺,民不與官斗,若是查起來,怕我們沒有好果子吃。”張文卻有些顧慮。早些他打了梁一虎一棍子,一方面自己姐姐被辱清白,讓他熱血上涌。二來梁一虎也不過是鄉間土紳。這些卻是要打官差,不由的有些膽怯。
“怕個鳥!張文你要是怕,便回家睡大覺去!官差又怎么了?大家都是父母養的,他們不讓我有好日子過,我也不讓他們有好日子過!”梁田卻是不怕。顯然是個愣頭青。
“呵呵,我不是讓你們蒙著臉嘛,介時,我一刀捅死縣尉,一命換他一命,決計不把你們供出來。若有幸得手,我還去縣城殺了教諭和縣尉一家,好叫你們無后顧之憂!”梁俞知道這件事他自己一個人是萬萬做不來的。一介書生那里是成天舞刀弄棍的差役的對手,怕是自己被打掛了,人家還絲發無損。不得已,只好用言語相激。
果然張文被激的跳將起來,剛開大嚷,又覺得不對,壓低了聲音卻又無比堅定地說:“秀才爺那里的話!與其窩窩囊囊的被這些官老爺們欺負到死,不如轟轟烈烈干它一場!腦袋掉了,不過碗大的疤!方才那么說只是,只是殺死上官,那可以是十惡不赦的大罪!秀才爺你前程似錦,又有縣太爺照拂,犯不著這么做吧。”
看來在這古代,君王們為了維護他們的統治地位對十惡宣傳的很到位嘛!連張文這種大字識不得幾個的農民對十惡之罪也是爛熟于胸的。張文說的不錯,殺本屬府主、縣長官、見授業師的罪名為不義,正是十惡中的第九條,乃是不赦之罪。梁俞前世也略了解過一些。十惡之說成于秦漢,確立于隋的“開皇律”,后歷朝歷代都沿襲至今。每條都是有破壞統治或毀壞封建倫常關系的犯法行行。只是在梁俞的認知里,犯法可不等于犯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既然有人欺負到自己頭上了,就怪不得自己心狠手辣了!
梁俞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張文的肩膀:“俗語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有卵子的漢子都不會叫人騎到自己頭上來!”
“秀才爺說的好!”聽到梁俞暴粗口,梁田反而覺得痛快,平時老是聽梁俞文謅謅的掉書袋總覺得那里不舒服似的。“干死他個龜兒子!”
“只是也犯不著殺人吧!”張文還是有點猶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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