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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攸寧和宋有持駕車帶著明玥離開興業(yè)村起,明玥便陷入了昏迷,不過彼時她的呼吸并沒有什么異常,看起來只是睡著了并沒有什么特殊狀況。不過就是這樣,也將攸寧和宋有持嚇個半死。沿途他們二人也為明玥找了幾個大夫,可惜窮鄉(xiāng)僻壤的,他們并沒有找到什么名醫(yī),而明玥這種稀奇狀況也沒辦法得到辨識。待到三人于夏津府三十里外的送別廳處與姜明會面后,明玥的狀況才開始慢慢惡化。起先只是呼吸變慢。姜明和白胡纓自然不會對明玥放任不管,園內(nèi)常年為明玥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老中醫(yī)早早的便被姜明請了過來。不過這位老中醫(yī)把了半天脈后,只給出了明玥身體狀況比先前要好上許多、體內(nèi)因常年敷藥而積攢的毒素被排解不少的結(jié)論,至于這昏迷不醒的原因,老中醫(yī)卻是查不到的。當(dāng)時姜明和白胡纓還小小的開心了一把,沒成想轉(zhuǎn)天就又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從回到宿月園后的第二日起,明玥的脈象上就出現(xiàn)了衰敗的跡象而且每況愈下。園內(nèi)老中醫(yī)指不上,宿月園便派人連夜在夏津府及周邊的幾個大城鎮(zhèn)張起了求醫(yī)榜,希望重金之下能砸出個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哪成想一連三日下來,宿月園的門檻都快被來自各地的大夫給踏斷了,但明玥的病因仍是個未解之謎。至于宿月園想找的神醫(yī),是半點兒影子也沒露兒。
大夫每一個能對癥下藥的,明玥的進(jìn)食也日漸困難。白胡纓急的滿嘴起泡而姜明更是半面臉都腫了起來。
此前因著一直忙于照顧明玥,帶著明玥偷跑的攸寧便被忽略了。但隨著明玥病情的加重,一直陪在明玥床邊不肯離開的攸寧便越來越“礙眼”。姜明對自家徒兒是愛恨摻半,仍有些舍不得懲罰攸寧,白胡纓就不一樣了。十五年的陪伴與照顧,白胡纓已將明玥徹底當(dāng)成了自己的孩子。
自己養(yǎng)大的孩子,跟“小伙伴”出去玩耍一會兒后便昏迷不醒了。這,對于任何母親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挽救孩子的性命肯定是任何母親率先想到的事情,而懲罰自家孩子的“玩伴”則是所有母親在有精力的情況下能想到的第二件事。自明玥回園子的第三日起,白胡纓便有了“精力”來懲罰攸寧這個“玩伴”。在姜明不忍的情況下,白胡纓堅持罰了攸寧一百鞭子,而執(zhí)鞭人則定位了宋有持。
要知道,宋有持在死侍乃至整個宿月園出名的技能有兩種,一種是搏殺的本領(lǐng),也就是不計代價殺死敵人的本事,另一種則是懲罰人的本領(lǐng)。因著宋有持十分擅長刑罰,他掌管了園內(nèi)諸人的懲罰事項。不過通常情況下,都是他手下行刑,只因他手過重,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而白胡纓要宋有持親自打攸寧一百鞭子,這可算得上是酷刑了。為了泄憤,白胡纓非要看著宋有持行刑。姜明無法,便將眾人趕出,只留下他們四個,關(guān)起門來讓有持行刑。趕在當(dāng)家主母的氣頭上,宋有持也不敢過分放水。
一鞭子下去,攸寧的后背便綻開一道小拇指粗細(xì)的傷痕。到底三十鞭子時,攸寧直接被力道抽得趴在了地上。不過攸寧眉頭都沒皺一下的又直起身子等待懲罰。自此宋有持每次鞭子落下,攸寧都會被抽得一個挒斜,然后在直起身子等著宋有持下一鞭子的到來。到了第六十鞭子的時候,攸寧倒在血泊中努力半晌也沒能直起腰。至此,白胡纓才聽了姜明的勸,與姜明一道去攬月樓中守候明玥去了。宋有持見監(jiān)督人已走,放下鞭子將攸寧服了起來。
“兄弟,對不住了。夫人在,我若是放水的太過明顯,定會被她看出來。不過你可真夠厲害的,在我手下能活著抗住六十鞭子的人,可從沒有過呢!”宋有持先是解釋,后又表達(dá)了自己的敬佩。
被扶起來的攸寧緩緩地推開了宋有持的手,扶著墻面和廊柱踉踉蹌蹌地向自己的屋內(nèi)走去。當(dāng)日便有大夫因著姜明的吩咐給攸寧看傷。不過攸寧并沒有聽大夫的囑咐,擦了金瘡藥后的第二日便又去明玥的床邊守候了。這樣一守便又是三天。
等到明玥回園的第六天夜里,他已徹底吃不下任何東西了,只能用參湯吊著性命。如此情況下,明玥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冷。發(fā)現(xiàn)這一變化的白胡纓像瘋子一般用拳頭不停地捶打攸寧。姜明攔也攔不住,只得點了白胡纓的昏睡穴,才止住白胡纓。將白胡纓安置在一邊后,姜明便吩咐園內(nèi)婢女呈湯婆子上來。
許是之前白胡纓的瘋狂讓婢女們慌了神兒,三個呈湯婆子的婢女中最小的一個,在跨越腳踏之時不小心踆了腳,身形一個不穩(wěn)便向明玥所在的床榻上撲去。而她端著的三個湯婆子也順勢飛向了明玥。彼時,姜明正在屋內(nèi)圓桌上為明玥晾參湯,而攸寧則剛將白胡纓安置在隔間后返回。兩人待聽到婢女驚呼時,都不在明玥身旁。姜明心知已來不及,但還是奮力向床榻奔去。其間,姜明知覺一陣涼風(fēng)席卷而過,緊接著便是幾聲悶哼。再抬眼望去時,姜明正巧看見見三個湯婆子自攸寧背上滾落,而攸寧則在明玥身上撐著身子為明玥將湯婆子悉數(shù)擋下。
姜明心下十分驚訝,攸寧明明比他離明玥遠(yuǎn),卻先于他救了明玥,這速度著實過于驚人,且此前他從未發(fā)現(xiàn)攸寧有如此驚人的速度。不過,此時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因為明玥在突然在被中掙扎起來。姜明不清楚明玥的狀況,還以為自家公子進(jìn)入了彌留之際,便慌張的吩咐攸寧道:
“快,攸寧快去把胡纓抱過來,無論如何也得讓公子見胡纓最后一面。”
攸寧自是十分迅速的將白胡纓抱了回來并解了她的穴道。三人心情悲痛的圍在明玥身邊,本以為要迎接噩耗,哪成想?yún)s親眼看著明玥驚呼一聲后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