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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禺國乃至整個大陸的武器多為鑄鐵所造,沈宇楓這把寶刀也是如此。不過沈宇楓這把寶刀又不是普通的鑄鐵,而是鑄鐵中的精品。長三尺、寬三寸、厚半寸,通身烏黑,堅硬無比,刀刃吹發即斷,揮之有“呲呲”的破空之聲。
沈宇楓鎮守季禺國西南二十余年,大小百余場戰斗,一直都是用這把刀。人與刀之間早都有了不一樣的情感。現下這把寶刀卻被一個無名小輩輕易砍斷,對誰來說,都會覺得難過,有些人甚至會覺得這是個不祥的預兆。因此也難怪堂堂大將軍會愣神。不過沈宇楓多年來頂著這鎮西將軍的頭銜可不是白當的,緩過神來后并沒有任何驚懼而是凝神觀察起來攸寧手中的劍。
沈宇楓清楚的知道,要想以劍斬斷一把寶刀,除需使劍之人有著高超的技術和超乎常人的力氣外,還需要這把劍有著強悍的硬度。然而自古以來,劍多為文人墨客鐘愛之物卻非戰場殺戮之刃。蓋因劍性多綿軟,以雙刃鋒利造成割傷為主要傷害。而這種傷害在戰場上往往無法給敵人致命一擊,故而不被戰場之人所喜。在常人的認知中,劍只是個裝裱身份的物件罷了,真正有效的武器乃是刀、杵、斧、戟等。
而攸寧這把劍卻大大地超出了人們對劍的通常認識。它通身雪亮,雙刃鋒利,劍身可應主人之呼喚而產生波紋般的抖動,揮之有“嗡嗡”的破空之聲。這些都表明了它是一把好劍,但不足以引起沈宇楓的注意。讓沈宇楓凝神觀察的則是這把劍超乎常規的硬度。這把劍能砍斷沈宇楓的寶刀,這其中自然有攸寧本人的功勞,但任誰都不可否認這把劍本身的堅韌與硬度。
一把劍的好壞,主要取決于它的鍛造技術。很顯然,攸寧手中這把劍的鍛造技術已經遠遠地超過了現下普通劍、甚至常見的刀具的高層鍛造術。沈宇楓正是因此而對攸寧的劍上起了心來。如果能將這種鍛造技術運用到軍隊武器的改良上,那勢必會得到一個裝備遠遠強于這個大陸上任何國家的無敵之師。與這無敵之師相比,心愛寶刀被斬斷所帶來的那點傷痛對于沈宇楓來說根本不算做什么。
右手一松,沈宇楓手中的那半把刀也插入了泥土中。刀柄上磨得有些泛白的黃色墜子在空中搖擺了幾下后,漸漸靜止下來。棄刀意味著言和,這道理攸寧懂。可是攸寧在與沈宇楓纏斗的過程中,一直分神觀察著人販子的動向。待發現只有三個人販子被“留”了下來后,攸寧自是有些生氣。而這氣便被攸寧全部記在了沈宇楓的頭上。是以,沈宇楓雖已言和,但攸寧并沒有移劍。
“這位小哥好身手啊!”
多年位居上位,沈宇楓早已不會放低身段與陌生人套近乎了。可他為了了解鑄劍術的秘密,又不得不與攸寧攀交情。于是,就說出了這么一句俗之又俗的話。眼見著攸寧并沒有什么態度上的改善,沈宇楓只得死撐著臉皮繼續說道:
“你那朋友聰慧勇敢,你又有如此的身手。你們倆若是能一直這般相互扶持,定能闖出一番事業來。”
沈宇楓一面說一面嘗試著移動自己的身子,哪成想他挪一寸,攸寧的劍尖便跟著挪一寸。沈宇楓此時真覺得有些頭疼。五六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沒有眼力見兒的人。就在沈宇楓躊躇半天后準備亮出身份,以之壓人的前一瞬,一道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這聲音在沈宇楓聽來簡直如天籟一般。
“攸寧,剛剛要不是這位大人和那邊那位公子奮力營救,我早已是入黃土之人。哪怕是救命恩人,這兩位也擔得起。快放下劍。”
明玥在不遠處靠著大樹有些費力地說道。之前挨的那刀,傷口又大又深,雖是以布纏住了傷口,但并沒有止住血。明玥現在只覺得頭暈腦脹,整個人輕飄飄的,兩眼如霧里看花、不是很真切。不過明玥并沒有傻。攸寧和沈宇楓的僵持,他是知道的。單從此前的感覺來講,明玥便覺得這父子倆的身份并不簡單,抱著多個朋友多條出路的想法,明玥便不得不讓攸寧低頭了。
攸寧聽到明玥的話后,雖是不情愿,但仍按明玥的意思撤了劍并朝沈宇楓拱了拱手。扭頭看了看身后被點穴的三個人販子,攸寧將劍插入劍鞘。從懷中掏出筆和小冊子,粗略的畫了張草圖,丟給了沈宇楓。接著便走向明玥,再次將明玥打橫抱起,抬腳便走。
沈宇楓低頭在研究攸寧丟過來的東西,一時沒看懂,待想向攸寧問個清楚時,卻發現攸寧帶著明玥已不知所蹤。
“我明白了,這是之前帶出去的那幾個人販子的位置。”沈言玉突然在沈宇楓身邊恍然大悟道。
沈言玉這突然的發聲,弄得沈宇楓小小地打了個冷戰。有些憋氣地瞪了眼自己的小兒子,沈宇楓無奈的說道:“咱們帶著這三人且去看看吧。迅速解決此間的事,為父還有要事要做。”
說罷,沈宇楓再次看了看攸寧消失的方向后,讓沈言玉帶路去一探虛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