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眀玥還未接話,聽出姜明話中含義的“叛徒”瞬間焦急地問道:
“什么?什么叫做再抓住?”那“叛徒”有些激動,只見他一個鯉魚打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接著幾步走到姜明身邊,抓著姜明的胸口繼續問道:“各位怎會讓那宋老五逃脫?”
問出這句話后,這“叛徒”瞬間反應過來了,轉身瞪著上座的眀玥質問道:“公子為何要放那宋老五走?公子夜半帶人來漕幫與那宋老五談事情,想來是實在忍不了宋老五的盤剝了。既然如此,公子定是知道那宋老五的為人和惡行的。敢問公子為何偏偏放了那宋老五,平白扔掉一個為夏津府百姓主持公道的大好機會呢?”
見著“叛徒”在氣急之時仍能保持讀書人的禮儀,明玥暗地里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只見明玥面帶笑意望著這“叛徒”,好似受質問的并不是他一般,淡淡地說道:“請問書生貴姓?”
“免貴姓方,名平。公子當真放了那宋老五?”方平有些焦急的追問道。
眀玥并未回答,但是卻點頭示意了一下。圍帽隨著眀玥的動作起伏了幾下。
方平見狀雙手拍腿說道:“公子真是釀成大錯了。我觀公子也是血氣方剛之人,不似那普通商賈只看重自身利益,究竟何以這般輕松放過宋老五這惡人?
“方兄莫急,方兄所言這主持公道的事,實非在下應做之事,更非在下能做之事。方兄如此苛責在下,實是對在下不公啊~”明玥四平八穩地接話道。
眀玥此話一出,方平的臉色立變。
“公子此言差矣。平雖因刀劍之擊而暈厥,不知這個中緣由。但僅憑現如今公子坐于上座,宋老五卻不知去向,可知您定是制服了宋老五的。否則公子現下何以泰然處之?”
方平一邊說著,眀玥一面暗自點了點頭。
“今公子為刀俎,宋老五為魚肉。高下強弱已見分曉。公子完全有能力為百姓主持這個公道。公子何言為民除害非君能做之事?即便公子不似平這般與宋老五有血海深仇,但宋老五之齷齪行徑為夏津府全體百姓所不齒。這宋老五就是過境蝗蟲,人可滅之。公子又何以稱為民除害非君應做之事?”
方平本是個二十歲左右的書生,正是“意氣最盛”之時。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述過后,方平瞪著雙眼望向上座的眀玥,那眼神中充斥著他對黑白與是非的信仰,對公道的執著。眀玥覺得自己的心被方平的言語震得有些情緒蕩漾。不過常年對病痛的忍耐已讓眀玥擁有了超乎常人的冷靜和自持。明玥由始至終都沒有被方平的激憤所左右。直至方平的呼吸重新平穩下來,眀玥才又緩緩地反駁道:
“季禺國上有國法。謀財害命、私加賦稅兩罪并罰,按律當判斬立決。律法有云:唯司寇可審定人犯、擬定判詞,唯刑部可復核死罪審判。按方公子的說法來看,宋老五犯的乃是死罪無疑,按律只能由司寇定罪、刑部復核。玥一介布衣何能主持這個公道?”
一口氣說了這一長串話,明玥暗自喘息了一下。曲了曲漸漸沒有知覺的手指,眀玥皺眉看向不遠處的方平。
此人頭腦清楚、臨危不亂還有一副捍衛公道的心,倒是個正直的書生。他日,若能為一方父母官,多半能造福一方百姓。現如今,只因涉世過淺,處事方法顯得有些棱角太深。想到此處,眀玥自己露出一聲嗤笑。自己就是個剛出家門的孩子,又比這姓方的書生強多少呢?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在看向剛剛理直氣壯的方平之時,眀玥感覺他的氣勢已經平復了許多。見此,明玥略微松了口氣,整個身子向椅背上靠了靠。想來這方平不是個死心眼兒的書生,還是懂得變通的。
“在下乃商賈出身,關心的是自己那點兒蠅頭小利。懲惡揚善、保護百姓之事并不是商人應該做的,而是皇上和代表皇上的百官應做之事。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方公子難不成想陷在下于不義之地,行那倒行逆施之事?”
“公子誤會了,方某并無此意。”方平忙擺手說道。
方平現下已知自己的想法雖能泄自己的心頭之恨、保護夏津百姓的利益,卻有悖國法。如此行事,自是不妥的。加之被明玥逼問,一時間為自己的魯莽而感到羞愧。
眀玥見方平如此,也不再緊逼。
“公子放心,這宋老五即便今晚走得出這廳堂,也還在我們的掌握中。只待查明他背后的勢力,便可想辦法將這魚肉百姓的一撮兒人連根拔起。他日對簿公堂之時,少不得借公子的口舌之才。”
眀玥一面安撫方平,一面也不忘調侃他,足見明玥的惡趣味。
方平只得連稱“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