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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滾!」
徐家小輩們依依不捨地離開之后,靜靜候在一旁的男人探詢地看著她。
「……荊姑娘?」
「嗯,那些小孩兒都喚我作荊姑娘。」蔓蔓憊懶地應道。
他點點頭,溫聲勸道:「荊姑娘,莫動怒,你應當知道你與兇厲只有一步之差。」
「差在哪兒?有時候我自己都要分辨不清了。」她彎起唇角,不無諷刺地道。
「差在你未有壞心。」
「這么看來,你是相信我了……呃,小阿衍?」
她驀地一頓。
大開的木門前,站著一個約莫二十歲的大男孩,濃眉大眼,朝氣蓬勃的樣子,春寒料峭的天氣,只穿了單薄的t恤牛仔褲,提著兩袋行李,巴巴地望著她。
「你怎么還在?沒跟其他人一道走?」她訝異地問。
「我不放心你!荊姑娘,我──」他十分警戒地瞪了男人一眼,拋下行李擠到她身邊,小聲地說:「我看見他的令牌了,他、他是那個……」
蔓蔓有些好笑,「我知道。」
「可是……」見她不甚在意的模樣,他似乎有些不解,糾結地又朝男人瞥了眼,堅持道:「我不管,我跟父親說了,我這陣子就住這里了。」
「小阿衍……徐巖有答應嗎?你該不會又只傳訊息給他而已吧?」
「荊姑娘,你別趕我。」他固執地說。
「唉,這樣又得跟他鬧得不開心了,」蔓蔓有些煩惱,卻拗不過眼前年輕的孩子,「……罷了,隨你吧。」
徐道衍開心地咧嘴笑了,看起來有些傻氣;他轉身,正要去撿行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斷偷瞄旁邊那道安然負手而立的頎長身影。
「不過話說回來,您……」他竟猛地湊上前去,左右打量男人的面容,「跟我長得還真像,該不會是我家哪位祖先吧。」
蔓蔓無語半晌。
「你剛才不是還挺怕他的?」
「嘿嘿,好奇嘛,」他摸摸鼻子,傻笑幾聲,「荊姑娘,我先去隔壁房間放行李,你……有什么事記得叫我。」
蔓蔓懶懶地揮了揮手,那孩子才提起行李,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房間,不忘殷殷囑咐:「一定要叫我喔!」
當真令人頭疼得很。
她煩躁地下了榻,望向另一名麻煩人物。
「這位……鬼差大人?您……」
還有什么事尚未了結?
一句話沒來得及說完,他便看著她,兀自開口問了。
「冤枉未申,大仇未報,馀情未了,敢問荊姑娘的執念為何?」
他的嗓音寬厚而溫煦,墨黑的眼眸不染塵埃,澄澈得能看清里頭的柔軟,夜雨帶著絲絲寒意,燈火朦朧,幾乎要逼出人的眼淚。
「……你幫不了我的,」蔓蔓轉身,跨出房門時頓了下,輕聲道:「若不是想收我魂魄,便早早離開吧,別在我這兒浪費靈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