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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一側的香爐中,不斷地有煙霧裊裊升起,在香爐上方變幻出各種不同的形狀,就像是一條條薄如蟬翼的綢緞舞在空中,時而拉長,時而鋪展,飛向大殿之上,倏爾不見。
在煙霧的掩映下,葉嬰鸝將手中信件放到桌上,攤平,伏案讀了起來。
信上這樣寫道——
“容蕙姑娘親啟:數日前一面,姑娘風姿依舊不遜從前,不知現在姑娘安好?是了,想來以姑娘的武功手段,在宮中即便無法如魚得水,也當不會委屈了自己才是。若是果真如此,我便大可放心了?!?
這人……葉嬰鸝頓時一陣無奈,怎的每回收到他的消息,這人都喜歡用些不著邊際的話來開場?好好一個皇子,弄得倒像是個輕佻浪蕩子了。
這般想著,葉嬰鸝繼續往下看。
“姑娘應當明白,楚云深無事不敢造次,此番來信乃是因我得了些要緊的消息,本待親自前來報與姑娘得知,怎奈我手中并無太多隱魂香,又兼我料姑娘不日便將聯系上回春堂,故將此信傳至堂中,托堂中人帶給姑娘?!?
葉嬰鸝在心里暗暗冷汗了一把,想要不被發現,還能在東齊皇宮里自由進出,著實是不大容易,倒也難為楚云深了,上一次不知怎么潛進宮來的,聽他的口氣,這一次想要潛入,怕是有些難了。
只是,連自己能夠聯系上回春堂的大致時間都能料到……葉嬰鸝一陣無奈,似乎自己的行蹤,楚云深只要想知道,那都是手到拈來的事兒一般。
這種被掌控的感覺,葉嬰鸝不是第一次遇到,卻著實不覺得特別美妙。
搖了搖頭,撇開腦子里不相干的想法,葉嬰鸝接著往下讀信。
“……姑娘進宮乃是因一位黎姓男子而起,此人在營丘一日的蹤跡,我已基本查明,除了營丘城西南的醉歡樓之外,此人并沒有去任何可以引起注意的地方。而他在醉歡樓也只見了兩個人,一個是醉歡樓的老鴇,另一個則是樓中一名為紅蕖的清倌。醉歡樓乃是官家經營的產業,這老鴇本人便是宮內眼線之一,故而我認為,泄露這位黎姓男子行蹤的人,正是醉歡樓的老鴇。而那個名為紅蕖的清倌,則是這名黎姓男子,真正要去見的人?!?
看到此處,葉嬰鸝不由得閉了閉眼。楚云深信上所說一點不錯,當時自己也著實是心急了些,明知這醉歡樓是官家產業,還敢這般明目張膽地去見母親,且當時自己并未太過注意那老鴇,竟是讓一個眼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掉了,結果惹出來這么多麻煩事情……
“我將紅蕖的身份背景細細查了一遍,竟意外發現,此人曾是東齊昔日的兵馬大元帥,靖安侯葉青的妻子花氏。不知姑娘對六年前,東齊葉氏滅門的大案是否有所了解?若是不知,姑娘可向回春堂的諸位請教,回春堂在營丘少說也存在了十余年,對于東齊本土的事情,想必比我這個外來之人更加清楚,我便不在此贅述了?!?
“此案至今已隔六年,本不該在今天提出來,然據我所知,花氏其人并無仇家,便連親屬也都已經不在人世,故而,齊宮中人的目標,應當是疑似的葉氏余黨。而時隔多年,卻仍然對追查葉氏余黨念念不忘的,只有兩種可能,不是葉氏仇家,便只能是當今齊皇陛下本人了,姑娘務必小心!”
看至此處,葉嬰鸝只覺得心里有些發涼。
楚云深信上所說的這些,自己都想到了。唯獨有一種可能,被自己給避過了。不是未曾想到,而是不愿去想。那就是,真正想要追查自己的,其實是齊皇本人。
至于理由,再簡單不過了?;ㄊ犀F在固然是罪臣之妻,然而當年朝廷判決一下,葉氏女眷沒官,一個被沒官的女人,還能掀起什么樣的浪來?按說,花氏不應該被這樣監視才是,而且還是暗中的監視。
事出反常,則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