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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老天聽到了她們的期盼,就在這時,忽聽外面宣鼓聲大震。嫣語小茵不禁屏了呼吸,凝神聽著外面的聲音。
小茵側耳聽了片刻,無限歡喜的道:“這是軍隊凱旋的樂聲,定是天帝他們回來了。”又急聲對嫣語道:“姑娘你等等,我去探聽消息,立時就回。”說完一溜煙的跑了出去,嫣語坐在那,只覺心中怦怦直跳,也不知道心里是緊張還是歡喜。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光,就見小茵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神色有些慌張的對嫣語說:“是天帝他們大勝歸來了,只不過……”
嫣語見小茵欲言又止,心中一沉,顫聲追問道:“怎么了?”小茵遲疑了片刻,終咬著牙低聲道:“據說天帝傷的很重,是被抬著回來的。”
嫣語聞言身子一晃,連忙自持住,眼眶已然濕了,凄凄一笑頹然搖頭,這些日子晝夜擔心的事終就成戳。她淚光迷離的望向紫徽宮,輕輕說道:“回來就好,我去看看他。”
一路來到紫徽宮前,夜幕剛剛落下,紫徽宮前巨大的紗燈已點得錚亮,將殿前照的一片通明。
宮殿門前,亦有很多神仙前來探視,侍衛攔了,道:“天帝有旨,多謝諸仙惦念,只是天帝需要靜養,實不宜見客,還請諸仙暫回日后再見。”眾人聽如此說紛紛告退。
嫣語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也被攔下,她款款走上前去,那侍衛見是她,知道她一向為天帝醫病,忙躬身讓進去。
嫣語穿了大殿,走至紫龍寢宮前,遠遠看到暖暖的黃光從寢宮的窗屜和門口中幽幽透了出來,柔柔瀉在門前的花花草草上。園中盛夏怒放的花朵已有了頹勢,只有那些郁郁翠翠的芭蕉和夾在山石縫中牽藤引蔓的薜荔羅藤在夜色中飄搖著一汪綠色。
空中熟悉的龍涎香和淡淡的藥香混合著飄過來,自從紫龍離開后,嫣語再不曾來到此地,如今乍一臨近此情此景,聞著這熟悉的味道,恍惚只覺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親切又遙遠,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陣又酸又澀的滋味來。
嫣語走至門口還有丈余遠處,寂靜的屋內猝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咳聲。嫣語聽到咳聲腳步不禁一滯,隨后緊走幾步,跨進門去。
屋內太白金星與三清天尊及一眾戰神俱在,一群醫仙正神色凝重的圍在床邊忙碌著。手持藥盞、毛巾、紗布的侍者小婢忙不迭的往往返返,屋內人頭攢動卻鴉雀無聲。
嫣語強壓了心頭悸動,侯立在一邊。眼看為首的醫仙退身出來,三清天尊走上前去,神情肅穆的問道:“天帝怎樣?”就見醫仙搖搖頭,嘆息道:“天帝傷的極重,身上新填了幾道傷口,以前的傷口又崩開了。”說完他愁容滿面對三清天尊抱怨:“天帝舊傷未愈,實不應該出征啊。”
三清天尊皺緊眉頭,黯然道:“天帝的脾氣你還不知道 ?他想做的事誰能攔得住啊。”頓了頓,三清天尊又搖搖頭唉息道:“你沒見他沖進敵陣的陣勢打法,那分明就是想和敵人同歸于盡啊。”
嫣語一旁聽的真切,渾身如被雷震一般,她茫然望著醫仙圍聚的地方,心中反復揣摩三清天尊的話,這些日子縈回于心的百般困惑又涌上心頭,只在心中反復追問:為何執意帶兵出征……為何不告而別……為何要那樣與敵人相拼……一時間千般迷茫,萬般不解就像一條荊繩密密麻麻纏繞在她身上,越勒越緊,直勒的她胸中一陣陣疼痛,痛的冒出一身冷汗來。
過了些時刻,眾醫仙包扎診治完紫龍的傷口紛紛退了開去。只見紫龍散著頭發,赤膊的上身纏著密密的繃帶,臉色蒼白的閉目盤膝端坐在床上。
嫣語輕輕地走上前去,似乎聽到她的腳步聲,紫龍眉心一跳,輕輕睜開眼來。
楚楚動人的身影,魂牽夢縈的臉龐,那雙讓他夢寐不忘的眼睛含滿淚水盈盈地望著他。
他亦盯住她,如墨的眼底萬種情緒在滾動,有不甘,有懊惱,有不舍,更多的是凄涼和悲苦。
嫣語輕喚:“紫龍公子,你回來了……”話語未半,難抑心中難過,眼睫一抖,一顆顆晶瑩的淚珠便如斷線的珠子滾下了面頰。
看到她流淚,他眉宇間升起一絲渺茫的希望,想開口說話,一時心緒激蕩,忍不住捂著胸口狂咳起來。嫣語看他咳得幾乎坐不穩,忙上前相扶。紫龍胡亂中抓到了她的手腕,只覺手掌中一片冰涼滑潤,抬眼一瞥,看到手中抓著的卻是她手腕上那串東珠串。他怔怔地看著那珠串,一時心如死灰,眼一闔,幾口血狂噴了出來,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嫣語驚的魂飛魄散,慌亂扶住他的肩膀,哭著搖憾:“紫龍公子,紫龍公子!”
一旁的三清天尊黯然開口道:“嫣語姑娘,你還是先往后靠靠。”嫣語看到一眾醫仙又快步圍了上來,只好往后讓了讓。
醫仙復查了紫龍的傷勢,灌了一碗濃濃的湯藥下去,紫龍便沉睡過去。醫仙除了留下兩人繼續守著外,其余紛紛躬身告退。
三清天尊對候在一旁的嫣語道:“紫龍剛吃了藥,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不如嫣語姑娘先回去。”嫣語低低的說:“我想守在這里等紫龍公子醒來。”三清天尊嘆口氣,勸道:“紫龍現在需要的是安心靜養,嫣語姑娘在這里反而不好,空熬壞了身子。”
嫣語只好起身,默然無語的向三清天尊行了個禮,緩緩退了出來。她剛剛走出門口,忽只聽身后傳來三清天尊幽幽的嘆氣聲。那滿是惆悵無奈的嘆聲讓嫣語本是沉重的心頭蕩起一陣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