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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瓜
入夜,嫣語在翠竹軒挑燈練字,聽到外面滴滴答答下起雨來。淅淅瀝瀝小雨下了一夜,一直下到次日清晨才停。嫣語早起推開窗,雨后的翠竹清新氣息撲面而來。
翠竹軒中種的奇珍花草,好多都是嫣語住進來才挪過來的,根基還未扎穩。一夜的雨水下來,有些花草被沖的東倒西歪。幾名小婢正在院中收拾花草,口中亦 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一人道:“聽說住在瓊花宮的那位忽然走了。”另一人道:“噯,終于走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回玄界去了,聽說那玄界風光十分旋旎迷人,有機緣真想去看看。”說著眉目間露出十分向往的神色。
另一小婢“嗤”地一笑,無不捉狹得道:“你是惦記著玄界風光啊,還是惦記著人家哥哥?”被取笑的小婢女立時紅了臉,舉著帶著泥巴的手就上去撕取笑她的那人臉,惱道:“人家哥哥身份地位和咱們天帝一樣尊貴,豈是你我這等人可惦記的?看我不撕了你這胡說八道的嘴。”一時嬉鬧了起來。另一個小婢女在一旁不以為然的道:“老聽人贊那玄城好,難道還能比的咱們天帝去。”
聽了這話,另一個一直蹲在地上侍弄花草的小婢仰臉輕輕笑道:“我姑姑在天庭征戰三界時曾侍奉在天帝案前,那時玄城帶著玄界的將士前來助戰,我姑姑親眼見過那玄城。”
眾小婢停住打鬧,圍過來,好奇的追問:“哦,那玄城風采名動天下,到底是個什么摸樣,有沒有傳說中的的那么好?”被追問的小婢想了想,道:“聽姑姑說,那玄城文韜,武略和風姿絲毫不遜與天帝呢。”小婢聽了不由嘖嘖贊嘆,一個個不禁露出仰慕的神色來。
嫣語聽她們提到玄城這個名字,想起母親的囑托,不由也凝神聽著。卻見門口兩個青衣道童領著頭頂雀發身穿五彩羅衣的浴血神鷹走了進來。
倆道童見了嫣語,行了禮道:“這孽畜沖撞了嫣語姑娘,其罪難恕,家師特讓我二人將這孽畜鎖了送至翠竹軒來,任憑嫣語姑娘發落。”
嫣語聽了,知道這兩個小道童乃是太上神尊的徒兒,特綁了浴血神鷹前來向自己賠不是的。當下寬和的回道:“太上神尊太客氣了,那日在紫徽宮前這浴血神鷹已向我賠了不是,哪有犯了一次錯追究兩次的道理,何況我也沒有傷到,就請兩位道童領著它回去吧。”
倆道童正色道:“家師料到嫣語姑娘定不肯責罰這孽畜,家師說了,這孽畜劣性未除,倘若次次犯了錯,他人都因顧忌家師的面子不肯責罰它,反而助長了這孽畜的劣性,所以請嫣語姑娘不要心慈手軟,一定重重責罰它才是。”
那浴血神鷹跪了下來,雙手合十,道:“請嫣語姑娘責罰。”
嫣語為難的皺了眉頭。她看看浴血神鷹耷拉著腦袋一副灰心懊悔的樣子,本不忍再怎樣。但轉念想到正是因它,紫龍才傷成那樣,心下又生出一絲忿忿。忽然看見桌上自己臨摹的字帖,想起小時候母親讓自己練字,自己心中的萬般不愿情景,不由嫣然一笑,點頭道:“好吧,那就罰它每天臨摹我的字,我寫多少它寫多少,一直寫到我滿意為止。”
浴血神鷹是一猛禽,讓它上刀山火海皆是不怕,這時聽嫣語如此這么說,紅紅的臉蛋頓時變成了醬紫色,露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樣子來。只是兩書童守在身邊又不敢造次,只能癟頭癟腦的叩頭認了。
第二日,浴血神鷹果真來到翠竹軒陪嫣語臨摹練字,嫣語閑來寫字只為散心,這時候為了懲罰它,專門寫了難寫的梅花篆字讓它來臨摹。
浴血神鷹平日里連拿筆都不會,看那些字如同看到天書,趕鴨子上架抓了筆,揮寫起字起來之恨不得手腳并用,每天抓狂個半死。
眾人看嫣語平日里溫和恬靜,不想到底年少天真,童心未泯,想出這捉狹狡黠的法子來懲戒浴血神鷹,皆是忍俊不禁。
太白金星捻著胡須笑著對紫龍道:“那浴血神鷹乃野性未滅的飛禽,嫣語姑娘罰它每天抄寫詩詞,還用梅花篆字,呵呵,這心思夠新巧,估計那欲血神鷹每日必如置與碳火之上,焦頭爛額,只恨生不如死啊。”
紫龍聽了也不禁莞爾,閑暇時更讓太白金星拿來兩人的字來看。卻見嫣語的字娟秀綺麗,頗有大家之風,而那浴血神鷹臨摹的卻一塌糊涂。
紫龍看到嫣語寫的多是抄寫一些凡界詩詞歌賦,只有一張紙上卻反反復復寫了一句話“投以桃李,報之瓊瑤。”紫龍看那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忽然想到那日自己在病榻前同嫣語說過得話來,一時怔怔出了神,又想到這句話深層含義,不覺心中一動。
他目光沉沉投向窗外,輕輕自語:“等我平定了那些叛逆,我真希望可以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一旁的太白金星年老耳背,未聽得清楚,忙問紫龍說啥,卻見紫龍只挽了嘴唇輕笑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