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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記得以前在戲本里看得最多的便是強搶民女的橋段。惡人看上了貌美的姑娘,想將她強搶回去,這時必定會有一位英俊瀟灑武功高強的少俠路過,然后出手相救,惡人被打敗,少俠與姑娘一見鐘情,最后總歸是一個美滿的結局。
然而在相思的世界里是沒有什么所謂的少俠的,而那轎中之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惡人。
在相思下意識的拒絕那前來傳達意思的少年后,少年也沒有糾纏,只是拱了拱手,道了聲“打擾了”后便回到了轎邊。隨后那轎子再次啟程,離開了兩人的視線。
相思一頭霧水,身邊的許孰卻暗暗皺緊了眉。
相思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兩人回到家后她便同往常一樣做起了事。然而她沒想到的是,第二天竟有人來到許家向她提親。
她猜到這事和昨日遇到的那頂轎子有關,也就是這時,許孰終于同她說明了昨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這也是她第一次從許孰口中聽到東方弗的事跡。
其實對于京城百姓來說,有兩個不得不知道的人物,一個是大將軍霍旻,可由于大將軍常年駐守邊疆,百姓們除了知曉他英勇無雙外,其他的知之甚少。
而另一個便是當朝尚書東方弗。
相思雖在坊間生活多年,可由于平日里不常出家門,因此并不了解坊間八卦,對東方弗這個人也只是聽過幾次名字。因此當許孰告訴她昨日坐在轎中的就是當朝尚書并給她講述了他的事跡后,相思只覺得內心五味雜陳,說不上什么滋味來。
許孰說,東方弗是大多讀書人效仿的榜樣。他原本只是一介書生,不遠萬里來到京城給皇帝上書,向皇帝講述了他的治國之道,然后便立刻便受到了皇帝的賞識,留在了圣上身邊做了侍郎。他一心一意輔佐圣上,得到圣上的提拔,不過兩年時間,便從小小侍郎晉升為了當朝尚書,說不定再過幾年就能身居宰相之位。然而,東方弗雖受盡了世人的艷羨,可這只是他的一方面,他的另一方面倒是不為世人所推崇了。
東方弗好色,十分好色。
傳聞東方弗身材矮小,形容猥瑣。但凡他出門看到漂亮女子必定會差人上前搭訕,遭到拒絕后便打道回府,第二日準備好了人手就將那女子搶回來。而更糟的是東方弗對于美色只是三分鐘熱度,等一月過后,新鮮感殆盡,他便會將原先的女子拋棄,再重新物色獵物。有大臣專門寫了折子斥責東方弗這種行為,然而圣上卻不為所動,于是他便依然我行我素,繼續禍害良家婦女。
而這次被盯上的,正是相思。
相思聽完許孰的話后愣了半天,許老二人也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囑咐相思待在房中不要出來,并關上大門隔絕了仍舊等在外面的迎親隊伍和一眾伸長脖子看熱鬧的街坊。
相思一直在房中待著,直到得知迎親隊伍已經離開。就在她以為這事可以翻過去的時候,她聽到了敲門聲。
那時正是夜晚,相思以為是許孰有事來找她,便毫無防備的打開了門。
而這一開,便徹底改變了她今后的人生軌跡。
有時命運就是這么奇妙,在你以為往事已經逝去,自己可以平淡安穩的過完一生時,它偏偏就要和你開個玩笑。它把你從原來的軌道上拽離開來然后放到一個在無休止循環著的圓上,你以為沿著它跑就能到達目的地,可到最后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點處的那個“零”上。
那夜,相思被人迷暈,帶離了許家。從那一刻開始,她便正式踏上了那個愚蠢的圓。
相思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里,心里有種恐慌感慢慢涌了上來,她太久沒有這種感覺了,竟覺得有些陌生。
她所處的房間很是華麗,讓她花了眼,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后便有一排侍女走進來,相思已經猜到是東方弗劫了她,便讓為首的那個侍女帶她去找他。
侍女依言將她帶到了一座亭子外面,那亭子四周掛了薄薄的白紗,微風吹過時有種縹緲的美感。然而相思卻無心欣賞,掀開了那層層白紗便邁步進了亭中。
這便是她與東方弗的初見。
其實相思本不用記得這么清楚的,可那時的場景印在她的腦海中,怎么抹也抹不掉。
那時的東方弗是背對著相思站著的,他身材高挑,穿了一身粉色衣衫,發絲被風吹起,讓人感覺是一副畫。
男人穿粉色大抵是很奇怪的,可不知為什么,即使是背影,也能看出面前這個身穿粉色衣衫的人一點也不艷俗,反而是透露出一種莫名的神秘感來。
相思期待著他轉身,他便真的轉過了身。
他用那一雙含著笑意的桃花眼看著她,讓她一瞬間失了神。
傳言大多是不可信的,比如東方弗的相貌。
可是不管東方弗長得有多好看,相思也知道那是假象,尤其是在她被困在尚書府中幾天后。
其實在她待在尚書府的期間,東方弗并沒有對她做什么,他只是讓她跟著他。相思不解,后來她才知道東方弗大概是在把她當苦力。
可能是由于那天在亭子里相思忍不住對他爆了句粗口,然后她才有了這樣的境地。東方弗指使她研墨,讓她去搬桌椅,去廚房拿糕點,完全把她當丫鬟使,相思之前想象的惡人與美女的橋段完全沒有上演。
這期間,相思認識到東方弗其實是個心胸狹窄、斤斤計較,而且還無比毒舌的一個人。
就這樣被當做苦力過了七八日后,機會來了。相思至今都不知道為什么那天尚書府的守衛那么松懈,為什么一直跟著她監視她的那個侍女沒有跟來,她只知道她順利的出了尚書府的大門,可以回家了。
后來相思才想,或許是上蒼又捉弄了她一次,讓她離了尚書府,然后見到了霍旻。
她很清楚的記得那天天藍得耀眼,微風拂過臉頰留下清爽的氣息。相思不可置信的走出了尚書府,呆了一會兒后,便急急忙忙的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