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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后面積巨大的食堂內,數百人正坐在桌前沉默進食。當聽到大門推開的聲音時,這數百人齊齊看向大門,五顏六色的眼珠齊齊盯著謝非言,像是一條條翻著白眼珠子的魚類,正用它們死不瞑目的眼睛凝望謝非言這位外來者。
氣氛沉默而詭異,給人以極大精神壓力,令人幾乎要毛骨悚然、奪門而出。
但謝非言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既沒有被這詭異一幕嚇到,也沒有試圖尋找另外的29名玩家。他垂下眼,老老實實跟在湯姆身后,沉默地領了自己的飯,又沉默坐在桌邊,叉子戳著食物,像是準備進食。
似乎是滿意謝非言這一刻的“演技”,很快的,這些如同死魚眼珠的目光又紛紛翻了回去,就像是窗臺邊的湯姆一樣,變回了平常人的模樣,甚至開始小聲交談起來。
謝非言一邊用叉子將盤子里的豆子戳來戳去,一邊側耳傾聽。
從這些人的交談中,謝非言聽出這是一座坐落在佛思州的修道院,但這里與其說是修道院,不如說是一座特殊精神病院,主要收治一些精神病罪犯、宗教罪人,甚至是同性戀。
在這里,名為艾琳的老修女是修道院明面上的管理者,性情嚴厲,動輒責罰,并且有著警衛隊的支配與選拔權,但不知道為什么,這里的病人似乎更懼怕修道院內唯一的醫生,年輕的伊恩先生。
伊恩醫生在修道院內的口碑是兩極分化的。
對于清潔工、護士、警衛隊這些人來說,伊恩醫生是個心腸柔軟、待人可親的好醫生。他時不時會對修道院內的護士病人等伸出援手,幫大家一些小忙,甚至為此遭受艾琳修女的指責也毫不猶豫,深受大家的愛戴。
可對病人們來說,伊恩醫生卻是一個魔鬼——伊恩醫生對待病人的治療手段十分嚴厲,當他認為有必要時,他會毫不猶豫地對病人使用電擊療法,強行“糾正”病人的某些行為。
當病人走出伊恩醫生的“治療室”時,幸運的病人只是短期記憶模糊,從此對醫生言聽計從,而不幸的卻會變成行尸走肉,忘了自己的名字與一切,甚至是直接死在“治療室”里!
迄今為止,修道院內的病人們已經不記得有多少人進過伊恩醫生的治療室了,他們只記得,光是從治療室內抬出就死亡的病人,就已經不下十人!
與伊恩醫生相反的是,艾琳修女雖然對病人十分苛責,動輒體罰,以“代上帝放牧羔羊”的名義將病人打得遍體鱗傷,但她也是最反對電擊療法的人,為此與伊恩醫生爆發了數次爭吵。
而除了艾琳修女與伊恩醫生這兩位修道院內最厲害的人物以外,這座巨大的修道院內還有醫生助手、護士、實習修女、清潔工、廚子、警衛隊、病人等共計一千多人,如今在這里吃飯的,只不過是修道院的冰山一角。
“不愧是s級的任務?!敝x非言心中暗想,“巨大得像是迷宮一樣的修道院,無數的病人與醫護人員……區區三十個玩家,丟進這個修道院內一點響兒都沒有。”
“想要在不崩角色的前提下找齊同伴、同心協力完成任務難如登天,而且攤上豬隊友或者攤上有私怨的玩家的話,其結果可能比沒有隊友更為可怕。除非有一個極具個人魅力和領導力的高級玩家站住來,鎮壓各路玩家的小心思,將眾人強行黏合起來,共同攻略副本,否則這個多人任務最后只能按照單人模式來完成了……”
謝非言準備先觀望兩天,看有沒有這樣的人物站出來。如果實在沒有,謝非言再根據任務難度考慮要不要領下這個活。
“任務的時間限制是七天,也就是說七天內,修道院一定會發生某種恐怖變化?!?
“玩家的任務既不是探明隱秘,也不是挽救悲劇,而只是逃離這里,這就說明七天后修道院的恐怖變化,是目前玩家無法抵抗的,玩家只有竭盡全力地逃跑,直到時間結束……這個‘變化’會是什么?”
“其實提前逃離修道院也是一個選擇,因為除了病人之外,其他人員是可以暫時請假離開的,但這樣的話往往就會崩人設——就像是一心想要晉入警衛隊的威爾——如果做出提前離開的選擇,就會被游戲判定任務失敗,所以這個‘選擇’其實是個陷阱,希望不會有玩家自作聰明?!?
想著想著,謝非言對面的湯姆已經把盤子里的食物都吃完了,但謝非言卻還是一口沒動。
湯姆抬頭看謝非言,渾濁得看不清顏色的眼珠,在燈光下閃動著莫名幽光。
“威爾,你怎么不吃?”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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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靈異直播27
“威爾,你怎么不吃?”
隨著這一句話的落下,食堂內所有“人”似乎都看向了謝非言,等待著他的回答。
氣機鎖定,詭異的氣氛再度降臨食堂。
恍惚間,謝非言好像看到了一層薄薄的白霧正籠罩在修道院上方的虛無之中,而在白霧更深處,一只無形而恐怖的眼睛正自上而下地注視著整個修道院,似乎隨時準備將“出格”的人物吞噬殆盡!
謝非言暗暗皺眉。
一般來說,副本里的“角色扮演”只會在關鍵時刻進行驗證,整個流程下來基本在五次之內。
可現在,從謝非言來到副本到進入食堂為止,時間還沒有五個小時,但卻已經遇到了三次身份驗證……
為什么身份驗證這么頻繁?為什么這個副本這樣強調“角色扮演”?剛剛看到的那層白霧是什么?在白霧后注視修道院的又是什么?
謝非言的思考只有一瞬間。
下一瞬間,謝非言就露出煩惱神色,像是不甘又像是懊惱道:“我在想下樓時看到的警衛隊。”
威爾,警衛隊。
像是觸發了安全詞,那一雙雙詭異如同死魚眼珠的眼睛又變了回去。
食堂眾人各自交流著,若無其事,好像從沒注意過角落里的二人,更沒意識到自己剛剛可怕的反常。
而湯姆——這位威爾的叔叔,這時也同樣變回了正常模樣。
“夠了!你怎么還在想警衛隊?!”湯姆惱火地說著,“我不是說了嗎,不要再想進警衛隊的事,更不要跟修道院續約!等到一年后你跟修道院的合同結束了,你就給我滾蛋,給我遠遠地離開這里!而如果你接下來還敢再在這件事上糾纏不清,你就不要再認我這個叔叔!也不要再來找我!”
謝非言漲紅了臉,有些惱火:“沒有!不是這件事!我說的是樹林那件事!”他欲蓋彌彰地辯解著,“下午下樓的時候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在樹林里看到了東西!雖然沒看清,但那肯定不是鹿,所以我想著,警衛隊每天晚上在修道院外巡邏,是不是就是為了——”
哐當!
湯姆驀然站起來了。
這一刻,凳子翻倒,鐵盤跌落,刺耳的聲音在整個食堂里回蕩,所有人都愕然向二人的方向看來。
但湯姆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死死盯著謝非言,用力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
“我說了!不要!再提警衛隊的事!”湯姆的眼球布滿血絲,如同一只憤怒中帶著恐懼的公牛,“不要靠近警衛隊,不要打探警衛隊的任何事!無論他們要做什么,都跟你無關,你只要做好你份內的事,明白了嗎?威爾?!不要去看任何奇怪的人,不要傾聽任何奇怪的聲音,不要探究任何奇怪的事——記住它,威爾,向我發誓,你一定會記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