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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家思考一下——地球是我們帝國的殖民地之一,天河三區雖然名義上屬于林恩財團,但實際上也仍然是我們帝國的殖民地之一。這兩個距離這樣近的殖民地接連爆發叛亂事件,大家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阿爾特沉聲向大家說著,話語極具誘導。
因此很快有人跳坑,順著阿爾特的思路走了下去:“阿爾特上將的意思是,有敵人潛入了我們塞爾特帝國,并動手挑起了這兩地的叛亂?”
但很快有人提出質疑:“可是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做?地球也好天河三區也好,這兩處地方不過是靠近邊緣星系的小星球而已,哪怕損失了它們也不會對我們帝國造成多大影響,他們這樣處心積慮地挑起叛亂,目的何在?!”
有人反駁:“但這樣的可能性的確存在,否則你怎么解釋這接二連三的叛亂?或許真的像阿爾特上將所說,有敵人潛入了我們帝國,并暗地里醞釀著一個驚天陰謀,只是現在的我們暫時還無法了解全貌而已。”
“不不不,這樣這樣的理由還是太過牽強。你想一想,如果是你潛入敵國、要挑起敵人內亂,你會去一個幾乎跟帝國中心沒有聯系的邊緣星球上活動嗎?”
議論聲中,劉易斯再度出聲,依然是標志性的陰陽怪氣:“地球可不是什么邊緣星球。”
驟然間,整個議事廳都沉默了。
如今坐在這個議事廳內的人,無一不是帝國高層,而既然是帝國高層,他們就必定會通過各種渠道得知了當年的那件事——地球的靈能之謎!
片刻的沉寂后,有人緩緩開口:“但劉易斯中將,我們的研究人員已經確定了,地球上自稱修士的那些人,其能量運行模式并不屬于靈能,不具備普適性,并且他們提供的所謂‘功法’也無法改良。”
投資期過長,收獲不定,普適性太低,實用價值不高——這就是塞爾特帝國對修士功法的定義。
“而且更重要的是,地球上應該已經沒有修士了。那里只是一個普通的原始星球而已,不具備策反價值。”
劉易斯中將笑了一聲,只說了三個字:“我不信。”
這一刻,劉易斯中將驀然起身,揚聲道:“諸位,請仔細思考一下吧!讓我們從最初的地方開始思考吧——二十天前,地球上方的空間站被打掉了,而空間站最后傳來的影像顯示,那天攻擊我們空間站的,正是我們自己的戰士!也因此,帝國下達了對星艦[追隨者l146號]和對駐守地球的三十六名人員的通緝令……可是諸位,這件事情真的如我們眼睛所看到的那樣嗎?如果說從一開始,這件事就另有內情呢?”
議事廳內的眾人困惑了:“什么內情?”
劉易斯中將冷笑一聲:“這樣的事,諸位不如問問阿爾特上將?當年的阿爾特上將正是因為地球的軍功才獲得晉升,這么多年來也一直是阿爾特上將管理著地球的事。如果要說到地球上到底發生了什么,難道不是阿爾特上將最清楚嗎?!”
劉易斯這番話雖然陰陽怪氣,并且有極強的針對性,但不得不說,的確在理,于是眾人紛紛又將目光投回阿爾特上將的身上。
當年,在確定地球修士們身上榨不出價值后,帝國高層和阿爾特上將就已經放棄了這個地方,把它掃進了可有可無的垃圾桶內,并不給予過多關注,因此當地球空間站被打掉后,也沒人想到去找阿爾特上將的茬。
可經過劉易斯這一提醒后,大家恍然醒悟:對啊,別的不說,但在名義上,太陽系的確是阿爾特上將負責的地方。如今太陽系和天河三區接連出了這么些問題,阿爾特上將不管怎么樣,總要給帝國一個說法吧?!
見到眾人目光重回自己身上,阿爾特上將臉色越發冷了:“劉易斯中將,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你是指地球和天河三區的叛亂是因為我的疏于管理嗎?!”
“‘疏于管理’?阿爾特上將,你說得可真輕巧。”
“難道說劉易斯中將還為我準備了更重的罪名?!”
“阿爾特上將,如果僅僅是‘疏于管理’,為什么這些年從地球回到帝國的軍人們,沒幾個活下來的?你在隱瞞什么?!”
這一刻,議事廳有瞬間死寂。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譎與恐懼攥緊了在場眾人的心臟。
但下一刻,阿爾特拍案而起,對著劉易斯怒聲呵斥:“慎言!中將,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知道你口中污蔑的是一位帝國上將嗎?!”
阿爾特特意強調的地位差異并沒有令劉易斯中將畏懼或憤怒,這一刻,劉易斯中將像是成竹在胸,用同樣嚴厲的聲音叱責了回去:“如果說我污蔑了你,你倒是將那些人叫出來給我們看看啊?!當年從地球調回的軍人與研究員有多少?數百?還是數千?如今的他們還剩下多少?阿爾特上將,你敢回答我嗎?!”
阿爾特像是氣急而笑,道:“劉易斯中將,你想要說我謀害了他們?!我謀害了我自己的部隊、自己的士兵?!中將,你知道這對于一位將領來說是多么嚴重的指控嗎?!”
劉易斯冷笑:“別扯那些有的沒的,阿爾特,想要澄清你的清白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將他們一一叫出來跟大家對峙!”
阿爾特失望搖頭:“對峙又怎么樣?你如今已經在心中給我判了死刑,對我有了偏見,哪怕我之后將他們全都召回帝都,你也一定會說這些人是假的,說是我讓旁人頂替了他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劉易斯大聲道:“好小子!你果然不敢了,對不對?!”
阿爾特說:“看,中將,這就是你對我的偏見。請注意你的身份,哪怕你是帝國貴族,你也只是區區中將而已,想要指控一位上將,你需要拿出更多有力證據!”
劉易斯暴喝一聲:“你以為我沒有嗎?!”
阿爾特毫不退縮:“那你就將證據擺在大家面前,讓在座的諸位都見證一下你的證據!也好見證我的清白!”
阿爾特與劉易斯二人你來我往,短短片刻間就將氣氛推到了最高處,圖窮匕見!
議事廳內的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繃緊了神經,屏住呼吸,驚疑不定的目光在兩位將軍身上來回流轉。
而就在所有人都緊張地等待劉易斯出示證據時,劉易斯卻驀然放松下來,哈哈大笑。
“哈哈哈,看來阿爾特上將果然是清白的!我就說嘛,阿爾特上將年輕有為,必然不可能做出瀆職之事,只可惜外人不一定清楚阿爾特上將的清白,所以為了替上將你洗刷罪名,我不得不對上將稍作冒犯……但果然,上將就是上將,心胸曠闊,對帝國忠心耿耿!有你這樣的將領鎮守帝國,哪怕天河三區出了變亂,我們又有什么好怕的?大家說對嗎?!”
眾人大跌眼鏡,萬沒想到有這樣的反轉。
——為了幫助阿爾特上將洗脫罪名所以刻意冒犯刻意試探?
這話在場諸位人精恐怕沒有一個人相信的。
哪怕是議事廳里毫無發言權的書記員都明白,劉易斯中將剛剛是無中生有,詐了阿爾特上將一波。
只要阿爾特上將在剛剛那場沖突中有片刻動搖,那么等待阿爾特的必然是萬劫不復之地,但阿爾特沒有上當,這是萬幸!
可令阿爾特生氣的是,在劉易斯中將以這樣的漂亮話做結尾后,阿爾特也必然不能追究劉易斯中將“誹謗”與“逼問上將”的責任,否則就是“心胸狹小”“恩將仇報”“不識好人心”“心中有鬼”,等等。
所以最后,阿爾特也只能對這件事打落牙齒和血吞,勉強笑著熬過這場會議,用陰冷的目光注視著劉易斯中將揚長而去。
當阿爾特關閉全息投影,退出帝國議事廳后,他臉色黑沉下來,充滿陰郁與狠戾。
——事情不對頭。
阿爾特這樣想著。
——為什么劉易斯這個家伙會知道當年的事?為什么他會注意到從地球調回帝都的軍人研究員全都死了?明明為了保密,自己是將那些人用調令調離帝都后再在偏遠星系滅口的,并且在這之后,自己還派了人去頂替他們在偏遠星系繼續生活,所以明面上他們的確都是活著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劉易斯怎么可能還會發現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