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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如琢:“…………”
他不動聲色:“你會醉的。”
“那就喝醉。”
“喝醉了,你知道會怎么樣嗎?”
顧如琢壓低聲音,嚇唬他。店里熱熱鬧鬧的,旁邊的包廂里爆發出男人喝醉的大笑聲,夾雜著少年或少女柔媚的撒嬌聲。
影視基地魚龍混雜,俊男美女多,好聽的說法是故事發生的幾率大,不好聽的說法是地方亂,一夜情多。影視行業利潤高,利益越大,欲望越大,各懷心思的人也就越多。不少人根本沒有做好任何準備就進了這個名利場,只看見了光鮮亮麗,卻沒有看見背后黑色的漩渦,危險涌動。
程不遇好騙得要死,他乖乖聽他說了,視線跟著往外看去。
他們包廂的位置,玻璃是半透的,外邊看不清里邊,里邊卻能隱約看見外邊的樣子。紅男綠女們喝醉之后摟摟抱抱,大肆調情,空氣中曖昧涌動。
“喝醉了……”
顧如琢聽見程不遇說。
他和程不遇之間隔著一個塑料凳,中間本來坐著女二號蔣幽幽,不過蔣幽幽這會兒跑去了荷可那邊,與荷可一起摟抱著大聲唱歌,中間于是空了出來。
“喝醉了,什么?”他盯著程不遇烏黑的眼睛。
程不遇歪了歪頭,忽而越過他們中間的凳子,爬了過來,貼在他耳邊輕輕地說,“我知道……要上床的。”
他幾乎是貼在他耳邊,氣息滾熱,呼吸就軟軟地貼在他耳根邊,帶著芬芳的香氣。
這一剎那,如同有電流拂過,顧如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而程不遇無知無覺的,他喝醉了,覺得身上輕飄飄的,也有點開心,他接著問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什么是上床?我知道的。”
他仍然貼在他耳邊,顧如琢身上仍然繃緊,聲音也啞得奇怪:“……好,我知道你知道……”
“但是我沒試過。”程不遇又說,眉目冷靜。
他在仔細思索。
他現在是成年人了,上一次齊慶差點把他拉去開房,盡管中途被顧如琢打斷了,但他仍然記得在入戲后,在對方身上感受到的那種涌動的情愫與欲望,是熱烈的、壓迫性的、將人沉沉包裹,辛辣刺激。
除了入戲,他也一直在尋找,能夠讓自己感受快樂,感知到活著的熱烈的事情
顧如琢抬起眼睨他,他漂亮的丹鳳眼里忽而透出十分的銳利與兇悍,他的聲音跟著繃緊,是警告性的:“……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程不遇被他突然兇了一下,愣了一下,隨后老實了一點,“嗯”了一聲。
顧如琢說:“放屁,你不知道。”
他很少說粗話,沙啞的聲音壓低了,聽起來兇得要死。
程不遇瞅了他一眼,似乎找回了一些對他的警惕,準備默默坐回去時,又被顧如琢一把拽住了,扣著他的手腕不讓動,這雙手滾熱發燙,像是比爐火還燙。
程不遇很快發現——是自己身上有點燙,今天實踐,證明了他的酒量實在是不太行。
他覺得有點難受,于是不停地喝酸奶——顧如琢不許他喝酒了,把他的啤酒沒收了起來。
他就安安靜靜地呆在他身邊,像個被管束的小朋友,一杯酸奶喝空,其他人也喝得七七八八了,紛紛提議打道回府。
夜晚有涼風拂過。
此時已經是春末,夜風也比往常和暖。
一群人差不多都醉了,夜戲也沒辦法拍,導演氣得把每個人叫去罵了一頓,最后也無可奈何地把他們放走了。
這天就算是全放假了。
一群人高高興興的,前腳被罵完,后腳就歡呼起來。
程不遇飛快地融入了這樣的氛圍里,他也很高興——盡管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著高興,他很喜歡演戲,每天開工都最積極。
顧如琢費了半天勁兒,才把他拖回房車里。不然程不遇還想在外邊游蕩幾圈。
“去洗澡。”顧如琢冷靜而嚴肅,扯著程不遇,把他往里塞,“洗好了換睡衣,然后……”
“然后上床。”程不遇眼睛一眨眼不眨地盯著他。
顧如琢:“……我會找找你到底看了什么的。快去。”
程不遇洗得很慢。
顧如琢在另一邊洗好了,程不遇動作還慢吞吞的。
顧如琢坐在床上,睡衣穿得嚴嚴實實,低頭拿平板寫吉他譜。
要他今天把吉他錄好放給程不遇不現實了,但他明后幾天都會呆在錄音棚,可以順便幫他錄一版。
淋浴間水聲嘩嘩,熱氣蒸騰,影影綽綽地能看見其后的人影,水聲濺落在房車淋浴間的特質地板上,聲音很大,震震如同悶雷。
顧如琢寫了一會兒,想起來問一聲:“你沒事吧?”
醉酒了洗澡容易出事。
程不遇在里邊應了聲。
顧如琢也就不再說話。
他嘀咕了一下:“你以前洗澡好像沒這么麻煩。”
高中時,程不遇洗澡應該沒有這么慢——但他有些記不清了,對這個結論并不是很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