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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岳寧轉頭看一眼李承哲,媽的,這小子成天就知道看他笑話,看著他一臉壞樣他就來氣,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頓解氣,咬著后銼牙道:“承哲,你說你好好的一個男子漢,偏偏學的跟女人一樣啰嗦又三八,以后不知是哪個女人做了你媳婦兒,可算是到了八輩子霉了。”
卻見李承哲沒有像往常嬉笑著頂回來,心下一嘆,剛才一時不查又提到這茬,倒是忘了這小子心里的疙瘩了,正想安慰幾句,李承哲卻已經斂了神色,說起了正事:“副帥,大總統已經起身了,你要現在過去見他么?”
昨天張岳寧的大婚可算是北方軍政商三界近幾年來的最大的盛事之一。他出身顯貴,父親張士元貴為北六省的兵馬大元帥,外家是政界顯貴,兩個舅舅均在北方政府高層任職,自身又是年少有為,年紀輕輕身居一省督軍高位,放眼望去,全國上下恐怕沒有可以能越過他去的年輕人。所以昨天不僅來了很多各界名流,就連在野大總統曹錕也不敢不給張家面子,親自從京都遠道而來參加了張岳寧的大婚。
督軍府可不止他們腳下這一棟主樓,周圍還有好幾棟不輸于這棟樓的精致法式洋樓,孫立興在益州的時候搜刮的民脂民膏不少,這督軍府更是請了法國的設計師來畫圖之后才動工,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打造成如今這富麗堂皇的景象。昨夜張家人都住進了主樓,其他留下來的客人都按不同的身份地位分別安排住進了其他的的待客樓。
張岳寧聞言眉頭一皺,剛才光顧著照顧新婚妻子了,倒是忘了這一茬,腳下的步子倏爾加快:“現在幾點,大總統起床很久了么?”曹錕跟張士元早年關系不錯,稱兄道弟,可以說曹錕的上位跟張士元強大的軍事實力在背后支持分不開關系。只是近年來張家聲勢越來越旺,地盤越來越大,周夢鴿娘家又太過強大,曹錕此人生性多疑,氣量不大,漸漸就開始懷疑張士元功高震主,對張周二家是忌憚頗深,當然明面上還沒有撕破面子,看著一團和氣,但是政軍兩界但凡有眼力的,都能看出張曹二系私下的摩擦是越來越多,矛盾積多了早晚會有爆發的一天,現在只不過是時機未到。
李承哲緊跟他的身后,報告道:“現在是上午九點半,大總統下午三點半點的火車回京都,所以今天中午大帥要開一個送別會替大總統踐行,到時候少夫人也應該要出面見客?!迸f式的婚禮,外面的客人是見不到新娘子的,可是如今時代變了,權貴夫人們也要出來應酬交際的。張岳寧倒是不擔心這個,徐清一向膽大,肯定不會怯場。
這兩天已經不下雪了,但是氣溫很低,院子里堆積了厚厚的一層雪,高大的樹枝都被壓彎了腰,白茫茫一片。
極目望去,整個院子銀裝素裹,紅梅朵朵綻放,點綴其中,分外妖嬈。
道路上的積雪早已被掃清,張岳寧披著厚重的呢子黃軍大衣走在前面,快速的穿過庭院,來到一棟精致的法式小樓面前,門口的士兵整齊劃一的扣靴敬禮。
張岳寧跺跺腳上的積雪,一進門口,就聽見大總統的聲如洪鐘的笑聲遠遠傳來:“賢侄,你總算是來了,伯父還還以為你小子一朝開竅就嫌春宵苦短賴在媳婦床上下不來了……”曹錕也是草莽起家,大老粗一個,靠著軍權上位的,不過心計手段可不輸文化人,只是這葷素不忌口的習慣還是沒改過來,跟他熟悉的人都已經習慣了。
大廳里壁爐里火燃得正旺,不斷地射出紅藍色的光,曹錕摸著锃亮反光的光頭,挺著大肚子笑呵呵的走出來,張岳寧行至他面前一米處,面色一整,筆挺的扣靴敬禮:“屬下見過大總統!”
曹錕圓乎乎的肉臉笑得一臉和氣,看上去真像一個慈祥的長輩,拍了拍張岳寧的肩膀:“恒逸啊,私下里見面就不要搞的那么正式了,來來來,坐著說話吧?!?
只是張岳寧卻知道這位表面上慈祥的伯父,私底下對政敵下手的手段是多么陰損,暗殺,投毒,炸彈,綁架等等無所不盡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