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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隊來了,婚禮現場雖說熱鬧非凡,可惜徐家作為女方,看著一列齊刷刷荷槍實彈的大兵,硬是沒人敢設關卡為難副帥,張岳寧一路暢通無阻進到二門。徐清身穿大紅嫁衣,頭頂大紅蓋頭,被紅英和喜娘扶出來,手里被塞進了一根系著大紅花的紅綢,另一頭自然握在了新郎手里。
送親的隊伍一路吹吹打打慢慢從垂花門出去,徐清兩眼一抹黑被紅綢牽引著,紅英盡職盡責的提醒她腳下的障礙,倒也沒出什么洋相。出了前院,就到正門,八人丹鳳朝陽大花轎停在門口。她暈暈乎乎的一頭坐進去,張岳寧往后看了一眼,利落的翻身上馬,打了個起的手勢,李承哲會意的放大嗓子吼一聲:“起轎——”。
軍樂隊鼓著腮幫子開始吹奏,鞭炮啪啪啪的放響,圍觀的人群一陣歡呼,提著花籃的小丫鬟開始一把把向大路兩旁撒銅錢,于是歡呼聲更大了,大家鬧哄哄開始搶地上的喜錢,場面相當熱鬧。
作為婚禮的主角,徐清早早得知這花轎隊伍今天要繞城三圈,當初她得知這消息時,赤果果的鄙視新郎了,繞城三圈,這是暴發戶跟土豪才干的事情有木有!又不是娶了個仙女要昭告天下,羨慕死全城的男人,一繞還繞三圈!她相當的不理解這件事。
所以她上花轎以后,反正沒人看的到,先吃了兩顆花生酥糖安撫下鬧脾氣的肚子,然后就在大花轎晃晃悠悠的節奏下進入夢鄉了,昨夜由于太緊張了,半夜沒睡著,剛睡著不久就被拖起來穿衣打扮,現在困死了,正好補眠,反正繞城三圈起碼得兩三個小時,不睡怎么挨得過去,就跟搭長途汽車一樣,上車就睡下車就醒。
一路好夢,等她醒來的時候,是因為花轎重重一擱被震醒的。她趕緊理了理頭發,擦擦口水,蓋頭放下去一秒,轎簾就被掀開,一只修長白皙略顯粗糙的手掌,伸了進來,拜某只色狼的天天上下其手,徐清一眼就識得了這是新郎的手,來接她下轎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小手伸出去擱在他的手心,站起來準備往外邁出轎門,張岳寧手上一用力,嬌小的新娘頓時落入懷中,左手穿過她膝彎,徐清被一把抱了起來。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和掌聲:“副帥威武——”
而身為這一浪漫言情劇的女主角徐清窘的恨不得昏死過去,這什么人啊,一到自己的地盤流氓本性就顯露出來了!這一幕不知道以后會被人家笑話多久,她摟著副帥的脖子如是想。
她就這么一路被抱到了喜堂,由于督軍府是歐式建筑,喜堂就由一樓大廳充當。拜完堂過程的堪稱簡短,她很快就被送進了洞房。
喜床上鋪滿了花生和桂圓,徐清坐在上面覺得很膈屁股,好在很快喜娘就宣布讓新郎揭蓋頭。她只覺得眼前一亮,光線有些刺眼不適應,過了一下才看清張岳寧正站在她面前,手執秤桿滿臉驚艷的看著她的臉,像是看呆了一樣,唇邊還帶著清淺的笑意定住了,看上去真是有些傻。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新娘子跟天仙一樣美,怪不得咱們向來不愛憐香惜玉的副帥也看呆了去,這可真是百年難得一見哦……”
她只覺得自己的臉越來越熱,看這么久了還看不夠,以女人的審美觀來看,她算得上清秀美麗,就算是今天的妝容增色不少,但絕對達不到讓人驚艷的程度呀,這難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兩人的距離很近,她看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大家都在看他的笑話呢,靈機一動,就借著寬大的衣袖掩蓋下,伸出食指往他大腿上用力一戳,誰想到粗硬的軍裝布料隔得她手生疼。
好在發呆的新郎終于被這一戳找回了丟了的魂兒,如夢初醒般放下了秤桿,喜娘也是捂著嘴笑個不停,清了清嗓子才道:“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張岳寧接過兩只盛滿果酒青玉琉璃杯,輕輕執起徐清的一只手,把其中一杯放到她手里,然后繞過她的手,兩人手臂交纏。徐清仰頭喝了進去,是酸酸甜甜的果酒,幾乎沒有一絲酒味兒,像是飲料一般,他果然是想著她的傷的,心里為他的貼心不禁浮上一點甜意。
交杯酒完成,整個婚禮的儀式到此為止,喜娘就帶著來看新娘的男方女眷退了出去。他摟著她細軟的小腰,在額頭上親了口,纏綿著道:“清清,我先出去陪酒了,你乖乖坐在這里等我,要是累了就先睡,我叫紅英進來服侍你……”
徐清乖巧的應了聲,他復又在她臉頰上偷了個香,這才腳步輕快的出了房間門。紅英馬上推門而入,由于這些日子盡心盡責的照顧她,就作為她唯一的陪嫁丫頭跟了過來。紅英道:“小姐,您還好嗎?有沒有累到傷口?”
她一看房間里只剩自己人,立刻放松下來攤到在床上,紅英毫不意外的馬上聽到她啊的驚叫一聲,一臉無奈:“小姐,您等會兒,讓奴婢把這床的玩意兒收拾好了再躺。”
徐清忙擺手:“先別忙,你先幫我把頭上這些勞什子撤了先,壓得我脖子疼。”好幾斤重的金銀首飾能不重嗎。
等撤完了這些,她頓時覺得頭上輕了好多,抱著紅英給她收拾的睡衣就進了洗手間。新房就是她住了半個多月的那間主臥,早就熟門熟路了。她要快點洗好澡躺在床上養精蓄銳,這廝眼冒綠光的在旁邊虎視眈眈了半個多月,這一朝開葷還得了,自己這小身板兒也不知能不能扛得住,這是件非常讓人憂慮的事情啊。
反正現在還早,她躺在浴缸里舒舒服服的泡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手腳伶俐的紅英早就把屋子收拾妥帖了,連吃的都準備好了,照例是冰糖紅棗燕窩粥,她就著小菜吃了一碗,覺得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才吩咐紅英先下去吃飯,自己要睡覺了。
她果然有米蟲的潛質,這剛在花轎上睡醒,可是方才一番折騰下來,現在爬上溫暖柔軟的大床睡意竟然又涌了上來,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到天黑宴席散去,張岳寧喝的三分醉意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新娘姿勢堪稱十分不雅的睡相,睡落枕了不說,一只光潔白膩的大腿落在被子外面,快要伸到床外了,被子也被她蓋的亂七八糟。幸好這房間燒著足夠的炭盆,溫暖如春,也不怕凍著她。只是他心里有種失敗的感覺,抱著她睡了那么久竟然也沒把這怪異的睡姿糾正過來,這一自己睡就睡成這樣,哎,看來抱著她睡糾正睡姿這個習慣以后要長期堅持了。
實在不忍心叫醒小新娘,某新郎只好自力更生,拉開衣柜找衣服準備洗浴。還有些自嘲,自己大概是這世上最獨立的新郎了,好在他在軍營呆慣了,這些小事倒也難不倒他,徑自拿著衣服去了浴室。
其實徐清在他進門之后就被吵醒了,與其說是吵醒,還不如說是自己剛好睡醒了。她實在是太緊張了,雖然也知道不管是作為一個合格的妻子還是一個貼心的愛人,此刻她都應該剛好醒來,然后起身溫柔的伺候酒后的男人。可惜她在聞到他身上一股濃濃的酒氣的時候,所有的勇氣驟然消散,都說喝了酒的男人是沒人性的,她這樣上去說不定馬上就被拆吃入腹,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好吧,這只見過豬跑沒吃過豬肉的人就是膽子小,她狠狠的唾棄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