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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眼睛黯了一下,卻抬頭揚起笑臉一一打招呼:“祖父,爹,大娘,三姑姑,娘,阿清不孝,害長輩們擔心了,請恕阿清身上有傷,不能起來給長輩們見禮。”
老太爺走到床前的椅子坐下,才道:“不妨事,你的傷要緊,坐在床上說話吧。昨天就聽說了你受傷的消息,家里都嚇了一跳,本來想來看你,但是李副官說你已經脫離危險,還在昏迷,就沒來驚擾你休息。現在感覺如何?”
徐清道:“回祖父的話,現下已經好多了,只是傷口有些疼痛,不過醫生有開止疼藥,不要緊。”
老太爺點點頭道:“那就好,雖然你現在住在督軍府不合禮數,但是副帥說你傷重不宜挪動,那就等你養好一些,我們再接你回家。我已經吩咐人送了些上好的補藥過來,你放心留在這里將養著就是,有事就打發紅英回來一趟,我們也會時常過來探望你。”
徐清欠了欠身道:“勞祖父掛心了,阿清心里不勝感激。”
老太爺嗯了一聲:“好好養病便是,旁的都不要緊。”
徐清恭順的應了,順便悄悄斜睨了張岳寧一眼,示意他開口兌現承諾。
張岳寧收到她的暗示,咳了一聲插話道:“老太爺,徐小姐留在督軍府里養病,我這府里也沒個正經的女眷看顧著,想來是不妥的,我看不如讓姨太太留下來方便照顧小姐,您看如何?”
這規矩可是為沒能耐沒權勢的人設的,當有了所有人的懼怕的權勢時,規矩對他來說不過就是個擺設,自然不需要遵從。徐清低下頭撇撇嘴,心里卻不擔心,以徐家這上趕著巴結的親熱勁兒,有了張岳寧的一句話,什么規矩禮數的,都是浮云。
果不其然,老太爺馬上就點頭答應,轉過去看向縮在最遠處的二姨太:“秀珠,既然副帥開口吩咐,他也是為了阿清好,你就留下來照顧阿清吧。”
二姨太眼睛一亮,隨即不安的絞了絞手指:“這......這恐怕不合禮數吧。”
張岳寧道:“姨太太安心,是我請您留下來的,自然沒人敢亂嚼舌根,我一個當兵打仗的哪里會照顧病人,小姐的身體還勞煩您多費心。”
二姨太聽了這話幾乎要喜極而泣了,連連擺手:“不勞煩不勞煩......”,她何嘗不想親自看顧自己的女兒,只是怕損了女兒的閨譽,既然副帥親自發話了,她自然也就放心了,只是她并沒想到,人家的閑話就算不敢當面說,難道不會背地里說嗎?
大太太一雙掉梢眼幾乎要噴火了,許秀珠是她成婚以來心里最大的一根刺,當年因為她的失蹤,徐宜飛對她冷淡了十幾年,也找了她們十幾年,后來徐宜飛雖然又娶了三個姨太太,可那些女人或清純可愛,或風情萬種,無一例外都跟許秀珠有些相似之處,要么是身形,要么是眉眼或是聲音等等不一而足。
她早以為她們都死了,如今才知她們都活得好好的,還要不得已把這對母女接回來,本以為這樁婚事就是把徐清送進火坑的,沒曾想這小妖精竟得了張岳寧的寵愛,連帶著許秀珠也跟著雞犬升天,她幾乎要氣得咬碎一口銀牙,這張副帥哪有外界傳言的如此不堪,看他那樣子,分明就對那小妖精溫柔體貼的很,還不管不顧的把岳母也接了來,分明就是徐清不要臉在背地里攛掇的。早知如此,她好恨沒把雪兒嫁過來,倒是便宜了這對下賤的母女,她越想越不甘心。
大太太渾身散發的陰冷戾氣都能飄到門口去了,徐宜飛自然也不是瞎子,他暗暗瞪了她一眼,從脖子上解下一物,對徐清道:“阿清,此次你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這護身符是我從小戴的,為父今天就送你了,日后你再遇到什么災禍,希望它能保佑你逢兇化吉。”
此話一出,徐清倒沒覺出什么,只在場的其他幾位都暗抽了一口冷氣,這護身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的麒麟,是徐家一代代傳下來的傳家寶,向來只傳長房嫡子,傳說好幾百年前徐家某一任家主在遇到一場巨大的家族浩劫時,偶然得到游方高僧贈送了這塊有靈性的古玉,從此之后逢兇化吉,家族得以保存發展下來,一代繁榮勝過一代,前清的時候徐家更是出了好多位內閣名臣,享譽天下。
就算是如今時代變了,徐家也是全國數得上的名門望族,而這玉麒麟一向被認為是徐家的鎮家之寶,因此,徐宜飛此話一出,連一向最是鎮定的老太爺也變了臉色,但是礙于張岳寧在一旁,他并未說出什么。而大太太更是要跳起來尖叫了,要不是徐宜飛死死攥住她的手,她就要爆發了,只是礙于徐宜飛是她的夫君,不能在外人面前打他的臉面,她死死忍住了,只是一雙眼睛瞪著徐清,都快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了,仿佛徐清只要一接過去,她就要吃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