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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五分鐘以后,張岳寧在最后一份需要處理的文件落下完美的一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抬頭向窗邊的餐桌望去,頓時覺得心頭微微一跳。
徐清已經睡著了,靠在椅子的背靠上,稍稍仰著一張素白的俏臉,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雙膝上,安靜得就像蜷作一團的貓咪一樣,整個身體沐浴在明亮的陽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暈,看起來是如此圣潔而美好,直直映在張岳寧那每次遇見她就不受控制加速跳動的心臟上。
他腳步不受控制的走向她的面前,想要更加看清楚她美好的睡顏。原來,睡著的她比醒著的那個伶牙俐齒的她乖巧可愛得多,像沉睡的精靈一般,讓人如此想要擁入懷中,但又怕驚擾她安靜的睡顏。他幾乎管不住自己的手掌,如此強烈想要伸過去撫摸她烏鴉鴉的頭發,她纖細若柳葉的眉,她精致挺立的鼻子,還有她豐潤櫻紅的唇瓣……他驀然覺得自己變得口干舌燥,腦海中閃過另外一些讓人尷尬萬分的畫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算起來,他跟眼前這個讓人十分頭疼又哭笑不得的女孩子才見過第三次。在瑪利亞教堂,第一次遇見她,是他心情很不好身體狀態最糟糕的時候。
那天清晨早起,剛好手中無事,驟然閑下來就想到自己替自己決定的那門婚事,雖然還沒有通知父母,但是已經可以想象他們得知消息后雷霆震怒的樣子。父親還好說,他一向是利益至上的性格,只要有利可圖,不怕他激烈反對。他只擔心母親,她是個天真浪漫又敏感脆弱的女人,父親的風流花心成了她婚姻生活中一輩子的不幸,而后最看重的兒子又慘死在戰爭中,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無異于剜心之痛,他甚至想著要不是還有自己跟三妹,母親恐怕早已跟著大哥去了。母親把對大哥的疼愛和看重轉到自己身上,要是知道自己擅自娶了徐家的媳婦,還不知道有多么失望和傷心。
他對自己的婚姻可有可無,反正早晚總是要娶一個女人放在后院擺起來的,與其娶進門一個漂亮的花瓶,還不如娶個對自己有用的,于是,就有了跟徐家小姐的婚事。只是這樣一來,勢必會傷了母親的心,所以他一停下來就會想到這件令人為難的事情,心情相當糟糕。
他在那天早上獨自一個人開著吉普車漫無目的的閑逛,出了城,一直往前就開到了城郊新修建的瑪利亞教堂,卻不曾想無意間撞破了日本人的秘密研究基地,而日本人恐怕不知道他是亂撞進來的,還以為是預謀的逮捕,馬上就發動了強烈的火力攻擊。饒是他身手過人,槍法精準,也抵不住對方人多勢眾,一邊打一邊逃,最后身中數槍,躲進了教堂后院的小廚房,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是在一陣甜香的烤紅薯氣味醒來的,掙扎起身子,從柴堆的縫隙里面看到一具窈窕白皙光裸的胴體坐在外面的凳子上烤火,初時,他還以為是自己失血過多頭腦出現了幻覺。再定睛一看,真的是沒看錯,纖長優美的脖頸,細白瑩潤的手臂和大腿,胸口形狀美好的凸起,女孩子美好的身體一覽無余。
他是在軍營里底層一步步打拼爬上來的,那是天底下最混的地方,平常營里的一幫大男人大晚上的喝醉了討論的最多的就是女人,各式各樣的女人。那些有經驗的兵總說女人的身子是如何如何的美好,有如此如此多的妙處,說女人的唇,胸*乳,腿各有各的好處,那滋味嘗過一次就再也忘不了,說到激動處,什么不入流的葷話他都聽過。
當兵的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每每發了軍餉,一幫兄弟們就成群結隊的去找堂子里的小姐,他們當然也叫過他,有的時候還有關系好的甚至還說要請客,他都堅決推拒了,別人都說他是廟里頭出來的和尚,他不以為然,只不過是因為他一向自持克己,清心寡欲,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需要找一個女人解決男人的欲望。
只是沒想到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體是在這樣的情況,而他這一刻幾乎突然相信了那些男人的話,因為那樣的身體近在你眼前的時候,竟看上去是如此美妙,如此誘人……
他回過神來,發現對面那個女孩子應該是以為沒有人才脫光衣服烤火吧,但是她竟然坐在那里竟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他這樣迷迷糊糊想著,脫成那樣坐著也能睡著,就這樣被男人看光了還沒有任何自覺。
更不可思議的是,后來他回去以后,晚上做夢總是會夢到那張清秀的小臉和那具美好而又充滿誘惑力的身體,導致他想忘也忘不掉,困擾的不行。要不是傷重,他幾乎要找個女人來試試是不是有傳說的那樣的美妙的滋味,順便抵抗那個困擾多時的夢。
所以,當知道了自己的未婚妻就是夜夜在夢中出現的那個女孩子,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憤怒而又雀躍的心情,毫不猶豫就決定自己要親自把她追回來,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嫁給自己,因為他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做過的夢變成現實了。
所以在剛剛見到她時,得知迷迷糊糊的她竟然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他馬上決定隱瞞著,他想知道她為什么要逃跑,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要把它死死掐掉。
結果雖然不是他想的跟情人私奔那樣壞,但是也沒好到哪里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徐家這樣的舊派大戶人家能夠教養出這樣離經叛道的女孩子,她小嘴里說出的每句話都讓他有掐死她的沖動,竟然有可以面不改色的說出這樣荒唐的瞎話的女孩子,簡直超出了他過去二十多年所有對女人的認知,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