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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天依然陰沉,可見度不高。顧橋把落地簾全部下了,他今天早上八點才合眼,十二點剛過,就接到小姨那邊的電話,問他還過不過醫院去。
低血糖的狀態使得顧橋沒有心情說話,應對小姨他又不能發脾氣,嗯嗯的胡應幾聲,答應小姨兩點之前一定到醫院看大姨媽。
顧橋掛了電話,拉高被子像只鴕鳥似的繼續埋回床里,須臾之后,他頂著一頭凌亂的粉毛從被窩中支楞坐起,捂著腦袋小聲抱怨:“怎么滿腦子都是他啊,做個夢也都是?”
顧橋崩潰似的赤足奔進洗浴室,接冷水沖一把臉,怒視鏡子里臉色稍顯蒼白的人。
“你醒醒,又不是春天,你當你在發.春啊?!滿腦子都在想男人,這像話嗎?”
轉念一想,他本來就是個小基佬,難道不想男人想女人?想女人才魔幻奇葩。
更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顧橋真的受夠自己了,淋完浴把自己收拾打扮一番,在酒店餐廳隨便喝了碗粥,白天能打到出租車,終于不用在下雨天浩浩蕩蕩的坐個三輪摩的趕路。
途中避不可少的繼續把心思轉到k身上,他登錄微信,k都沒給他發微信呢,自己主動還是不主動呢?
算了。
顧橋收起手機,嚴肅地望著窗外普通灰舊的街景出神。
k昨晚跟他那么親近,會不會對他產生了好感?
如果k真的喜歡他,要像以往那樣拒絕每一個想追求他,甚至想找他撩馬蚤的人嗎?
顧橋浪習慣了,心情好的時候口無遮攔,心情不好的時候,同樣口無遮攔。他做什么都隨心所欲,身體和心理的,很少約束自己。
只要他愿意,可以挑個尚且順眼的逗一逗,不愿意,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畢竟都是臭男人,沒什么值得他停留。
然而……k和那些臭男人又不一樣,但他能保證k實際上不是個臭男人嗎?
一連三個靈魂發問,剪不斷理還亂,k還是個鐵直男,肯定沒他想得那么多。畢竟顧橋有自知之明,他自己肚子里的花花腸子還是不少的。
況且顧橋見都沒見過k,更不清楚對方的外貌,他自認自己是個高級顏控,平時在網上沖浪,欣賞的不是八塊腹肌人魚線的哥哥弟弟,就是凹凸有致的姐妹們,當然還有些混在真姐妹中間的大diao姐妹,但此刻一閃而過的念頭并非顧橋需要深入解釋的地方。
退一萬步猜,即使k長相不磕磣,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相貌,或許還有地中海,微微發福的肚子……
他猛地晃了晃頭,不太能接受憑空想象的k。
據說聲音很低音炮的人,長相普遍都會圓潤些,k天天坐辦公室又不運動,相中這個的概率豈不是比較高?
到了醫院后,從幻想中回神的顧橋帶上痛苦面具付款下車。
如果他和k互生情愫,而k的外貌確實不是自己的菜怎么辦吶?
顧橋掛著一臉的糾結之色,在周圍的門店買一籃水果,直奔大姨媽的病房。
大姨媽的手術就在近一兩天之內,得看狀態。為了防止她多想讓她放寬心,那邊的親戚都會輪流過來照看守護。
大姨媽已經午睡醒了,護士檢查過一遍沒什么問題,所以其他幾個過來的親戚都圍在病房里陪大姨媽閑聊,看到突然出現在門外的顧橋,不約而同地做起啞巴。
來者皆是客,見到客人大家都會客氣一聲,顯然病房里的人,除了大姨媽,其他人并不想對顧橋客氣。
顧橋走進把水果籃放下,向大姨媽問候。
給他好臉色只有大姨媽一個人,所以顧橋的和顏悅色也只給對方。旁邊那個他不記得是哪號人物姓甚名誰的親戚,看不下去,說:“白吃米飯,連見到人都不會說話。”
他還閑安靜呢,居然有人主動撞上木倉口。
顧橋眉眼微彎:“逢人三分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有些人他把自己當人看嗎,有點自知之明吧。”
“你——你大姨媽白對你好了,這么跟我們頂嘴!”
“小小年紀出社會跟人學壞啦,你看他把頭發染成什么樣,我都沒見過有人的頭發是這種顏色,別人說染這種頭發的都是社會上的爛仔,專門做壞事,偷錢搶劫啥都干,你看他不就是學壞了,學壞了!”
“以前你爸還在的時候都沒給你教好回來,現在比以前更加男不男女不女的,你看你像什么話,果然沒媽教就這樣子,有哪個女的愿意跟你結婚啊?!”
越來越刺耳銳利的話從四面八方響起,顧橋笑意更深,好像在看戲的其實是他。
什么年代了,對染頭發還有偏見?顧橋用看出土文物般的眼神和他們對視,而幾個人非常瞧不起他的姿態。
躺在病床的大姨媽呵斥:“你們都別說了,一人少說一句,橋仔好不容易回來,他是我叫過來看我的,你們說他不就是逼我難受。”
其余人閉口沉默,但實在看顧橋不順眼,紛紛走出病房,留顧橋跟大姨媽說話。
大姨媽看著顧橋,拉他坐下,仔細打量:“都長這么大了,姨媽差點認不出是你。”
顧橋笑容燦爛:“姨媽別擔心我,倒是要放寬心,我聽醫生說把瘤子切了后好好修養問題不是特別嚴重,幸好是良性的,不過再繼續操心等它長大了還得拿掉的。”
大姨媽點頭:“我知道。”
顧橋認真開口:“醫生說的是真的,不是所有長腫瘤的人都會死,現在醫學都那么發達了,小城市治不好可以去大城市,大城市醫療條件更好,治愈率也很高。”
大姨媽聽了他的話似乎放寬了心,半信半疑:“真的啊?”
顧橋嚴肅地點頭:“真的。”
大姨媽沒受過什么文化教育,從以前的封建環境到當今時代,即使沒有偏遠地區的頑愚思想,可觀念上大體以為人長腫瘤得癌癥是醫不好的。
她感慨:“橋仔出了社會去過大城市,見識肯定比大家多,姨媽相信你啊。”
顧橋問:“手術的費用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