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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被放了下來,賈氏的眼睛和舌頭還突出在外面,她就那么睜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上頭,仿佛有一肚子的冤屈來不及。
燕九伸手摸了摸,她臉上的肉已經開始僵硬了,這猙獰的樣子一時恐怕無法復原。她又查看了她的脖子,賈氏的脖子上頭有一圈明顯的暗紫色痕跡,但形狀似乎有點不太對,燕九站在賈氏頭部的位置仔細瞧了瞧,回頭向阿澈道:“把她扶起來。”
“什么?!扶她干什么!她她,她死成這樣,我才不要扶!”阿澈著趕緊退后一步,生怕賈氏忽然坐起來,抓住他索命似的。
“不扶就扣錢。”燕九淡淡一瞥。
阿澈沒想到她會拿銀子事,看看眼前的死人,再想想白花花的銀子,終于還是咬咬牙同意了。
賈氏的尸體很軟,阿澈伸手扶了起來,腦袋趕緊扭向一邊,燕九伸手在她脖子前頭虛空比劃了一下,點點頭:“放下來吧。”
阿澈連忙松了手,賈氏的尸體“咚”的一聲跌在床板上,燕九神情淡然,再向她的脖頸間看去,就發現原來在下巴之下,靠近里面的一側,還有一道淺淺的印痕。
阿澈見她沒動靜,跟著看去,立刻奇道:“哎?為什么她脖子上有兩道痕呢?難道她自己吊了兩次,第一次沒死,第二次又吊,才死了的?”
“如果是吊了兩次,印痕也該在同一個地方,兩道痕跡,只能明賈氏是被人勒死,再吊上去假作自盡的。”
“什么?!”
燕九伸手指過去:“這個深色的印痕是她的致命傷,形狀斜向上,大跟人的兩只手差不多……”
著做了一個掐東西的手勢,阿澈立刻明白了。
“難道,她是被人掐死的?”
“沒錯,正因為有人掐她,所以這印痕是橫著的。而這一條是正向上的,就是房梁上白綾的方向,只不過吊上去的時候人已經死了,所以才這么淺。”
燕九神情冷淡,仿佛的是吃飯睡覺一樣再正常不過的事,阿澈卻越聽越心驚,越聽越佩服。原來被人掐死和自己吊死還有這么多的區別,一般的人看到尸體就嚇軟了腿腳,哪里還能這么淡定地去分析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是,這個京城大商家的庶女,從在這偏僻之地長大,她是怎么會懂這些的?
阿澈疑惑地看著燕九,燕九把目光轉過去,并沒打算解釋,這種事,真解釋了他也不會相信。
前生的她不僅功夫了得,而且還受過嚴格的訓練,對人體結構了如指掌,這點驗尸技巧,對她來不過是菜一碟。她不光懂得這些,更加了解從哪個部位下手殺人能一擊致命,阿澈若是知道了,恐怕得嚇得腿軟。
不理會他吃驚的眼神,燕九又在賈氏身上檢索了一番。她翻看了她的雙手,十個指甲也都呈黑紫色,完全符合窒息而死的癥狀,而在左手的指甲里,燕九找到了幾縷黑色的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