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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宮女都是小六挑的,甚是機靈,以后就由他們侍奉吧”
她停住了腳步“我不需要人侍奉”
他看著她,輕笑道“后宮就你一個,你若不讓她們侍奉,她們該無事可做了”
她想說你給的這些我都不想要,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世間萬千女子,獨獨你一人得他寵愛,他說后宮只你一人,若是其他女子自該感恩戴德才對,若說不要,他定又要生氣。
她輕拉他手,“月霖,我餓了”
他嘴角漸漸扯出一抹笑意“你也該餓了,一日未吃東西,不餓才怪”他話剛說完,攬腰便將她抱了起來。
她四下望望“快放我下來,別被人看見了”
“這是朕的月宮,他們看見又如何,這里朕說了算”
二人出了林子,行不多遠便碰見了一干宮女太監(jiān),他們見了二人,忙背對二人低頭垂目,她甚是害臊,隨在他懷里蹭了又蹭,恨不得將自己變成隱形人。
一夜纏綿也終究難抵消她心底深處漸漸涌起的不安,便連入睡也都是噩夢連連,夢里面她面前跪了無數(shù)的人,她惶恐、害怕,她逃離,終于,她看見了他,她欣喜過后,卻是更加的恐慌不安,因為她和無數(shù)人一樣,跪在了他的面前。
第二日醒來,她只覺頭昏腦漲,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夢,夢里一直在逃,早上睜開眼,看見枕頭邊的他,才覺得踏實許多。
她見他仍在睡著,便小心翼翼越過他準備下床,剛到床邊,他胳膊一攬,她便又躺在了床上。
“再睡會”
“我睡醒了,我要起床”她想將他胳膊拿開,幾次都無果,只得將他胳膊向下移了許多,才坐了起來。
她剛坐起來,他便也坐了起來,頭抵在她肩膀上,雙手攬了她腰,半瞇著眼“昨晚還和我說累的人,怎么這么快便睡醒了”
想起昨晚,她耳根子便紅了起來,邊晃動肩膀,邊扳他手,“你起開,我要起床”
他張口含住她通紅小巧的耳垂,雙手開始不安分起來,她被他撩撥的已是渾身舒癢火熱,但仍保持理智嘟囔著問“你不用上朝嗎?我記得陛下早上可是都要上朝的”
他魅惑的聲音在她耳邊呢喃“朕今日不上朝了”
她開始推他,“你快上朝去,我可不要做魅惑君王的蘇妲己”
他含上她紅潤的朱唇,輾轉研磨,她的理智被一點點擊退,在她迎上他的時候,魅惑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語“她比起你差遠了”
再次醒來,已是晌午,他穿了常服坐在桌前看東西,她剛起身,他輕敲桌子,便有宮女走了進來,有人端了吃食放在桌上,有人端了洗漱水,有人拿了衣服,有人站在床邊便要伺候她穿衣服。
她頓時清醒過來,趕緊朝床邊站的兩個宮女擺手“你們都出去吧”
他抬頭看她“怎么了?”
“我不習慣”
他看看那些宮女,指了指昨天給她送衣服的那個宮女道“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宮女們正要走,她又道“等等”她指了指端洗漱水的宮女道“你留下,其他人走”
他看了看她,擺擺手,其他宮女都走了出去。
事后,他問她,“為什么要留下那個宮女?”
她道“像蕓竹”。
蕓竹每次放洗漱水的時候都會看看鏡子,若是上面有了污點,便會拿衣袖擦,在那個宮女將洗漱水放下的時候,拿衣袖擦了一下鏡子,她想起蕓竹,便要了她。
“你若是想蕓竹,過幾日我讓她來看你”
“蕓竹和小六的婚事,你給他們做主辦了吧”
他抬起頭看著她“過幾日小六便會迎娶蕓竹”
她本坐在他側面,聞言-騰-的站了起來“你怎么現(xiàn)在才和我說?”
他將手中筆放下,看著她,“晚了嗎?”
“幾日的功夫哪能準備好,蕓竹沒有親人,我得出宮去給她好好打理一下,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放心吧,斷不會委屈了她的”
她見他重新又看案桌上的奏折,似乎沒有將她說的她要出宮給蕓竹準備的話放在心上,隨又道“我下午出宮可好?早些回去便可以早些給她準備,再說,蕓竹見不到我...”
“不準去”
她未說完,便被他打斷,她下意識便問“為什么?”
“我在哪你便得在哪,一步也不許離開”
她定定看著他,見他一雙眸子似染上了怒氣,她起身便出了房門。
她曾離開他三年,這種事,他不會再讓它發(fā)生;何況,如今朝野內外均是一片不滿之聲,說他霸占黎王妃,欺黎王太甚,以至于黎王回了封地,不再踏入月宮一步,這種聲音,他絕不會讓她聽到分毫。
她出了門,叫了她新選的宮女翠瑤,在宮里四處逛了起來。
“翠瑤,月盈公主的宮殿在哪處?”
翠瑤悄悄瞟了她一眼,低聲道“陛下說了,不讓你去那里”
她愣神間心內暗喜,她自己選的人果真沒錯,他挑的那個宮女太過精明,她不喜歡自己身邊跟著個精明的人。
“好,那咱們便不去那里,陛下說除了月盈公主處,咱們還不能去哪里?”
“還不能去太后那里”
“好,我都記下了,以后不去那里便是”
大殿之上,蔣昌廉手持奏折跪倒在地“陛下,還望您以國事為重,早早讓黎王妃回府才是”
他見霖帝未言語,又道“言家小女乃是先皇親賜的黎王妃,如今身在陛下的后宮,恐遭天下人非議,陛下,還望您三思,您初登基,不要因此毀了月家威嚴才是”
其他大臣面面相覷,這蔣昌廉可真是大膽,無人敢在殿前說的話,他倒是做了。
蔣昌廉說罷,見霖帝未應聲,他悄悄抬頭向上瞧去,只見霖帝已沒了蹤影。
第二日,朝堂之上,蔣昌廉又跪倒在地“陛下,黎王殿下雖未娶言家小女進門,但她也是先皇親賜的黎王妃,若論起輩分,她是你的皇嫂,陛下,還是早早讓她回府才是”
霖帝亦是未發(fā)一言,甩袖出了大殿。
第三日,朝堂之上,蔣昌廉復又跪倒在地,哀慟大哭“陛下,言家小女乃是你的皇嫂,你若強行讓她留在宮中,會讓天下人認為陛下是在□□啊,陛下”
霖帝-突-的站了起來,他抬步下了階梯,走至蔣昌廉面前,“你剛才說什么?”咬牙切齒的聲音讓百官不寒而栗。
蔣昌廉抬頭對上一雙憤怒的眸子,但他卻一點不懼怕,“陛下,臣說您竟然霸占您皇嫂,你怎么對得起先帝?”
霖帝目光如刀切般注射著他“朕為什么要對得起先帝?”
蔣昌廉似沒想到他會說如此大不敬的話,本是跪著的身子竟軟了下來,瞬間癱倒在地。
“蔣昌廉攝威擅勢、頑固不靈,貶至月疏閣,以儆效尤”
皇甫夜奉跪倒在地,高呼“陛下,還請三思”
霖帝卻看也未看皇甫夜奉,拂袖而去。
夜涼如水,一個人影悄無聲息般朝月盈公主寢殿而去。
月盈公主不喜人服侍,身邊只有一個貼身丫鬟和一個跑腿的太監(jiān),此刻整個寢殿只有一處有亮光,房門輕敲,來人見開門的果真是月盈公主,欣喜之余盈盈拜了下去“當初承蒙公主引為知己,甚是欣喜,本想著早日來拜會公主,奈何多有不便,深夜打擾,還望公主不要見怪”
月盈公主轉身朝屋里走去,她將房門關了,亦跟了上去。
“當初一句戲言,沒想到言姑娘竟然放在了心上,還望你莫要見怪,就此忘記才好”
言蘇錦頓時定住腳步,當初她說的可是情深意切,如今卻又說是一句戲言,“是我誤會公主了,就此告辭”她轉身便予出門。
“等等,你深夜來我處必是有事,你說說便是”
言蘇錦躊躇片刻,道“月...陛下說不讓我來你處,我想問問這是為何?”
月盈公主輕笑出聲,言語間滿是譏誚“他不讓你來嗎,當初父皇也是不讓宮里的姐妹和我相處呢”
“為何?”
月盈公主扭轉身看著她,“因為我和她們說整個月宮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她們是里面被豢養(yǎng)的金絲雀”
她說完,向前一步,離言蘇錦越發(fā)近,二人幾乎臉貼著臉“你也是一只金絲雀呢”
言蘇錦想起她第一次見月盈公主的情形,原來她當初將自己引為知己是因為自己當時說心中最重要的東西是自由,“公主原來想要的是自由”
月盈公主臉上有一瞬間的凝固,轉眼笑了起來,“父皇當初特赦我可以自由出宮,我還有什么不自由的呢?”
“你不過是一只可以走出去卻仍得回來的金絲雀罷了,和其他金絲雀又有什么不同”
月盈公主收了笑,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你和他真像”
“和誰?”
“我的六弟,當今的陛下”
“我們像嗎?”
“像,喜歡挖苦諷刺人這點起碼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