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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近日巡視發現月流城內難民人數增多,陛下,臣認為此事需要核查一下”富麗堂皇的宮殿內,負責月流城守衛的嚴羅將軍出列啟奏。
“楊樹明何在?”
“臣在”任月流城郡守的楊樹明跪拜道。
“言羅將軍所奏可否屬實?”
“回稟陛下,臣正要啟奏,近兩日月流城內難民確實有增多的跡象,臣已經派人核查”
“楊郡守要盡快探查,做好防范措施,如有情況立即來報”
“臣領旨”
夜,靜寂,沉淪,言蘇錦和丫鬟蕓竹悠哉的坐在屋頂上賞月亮賞星星。
“小姐,這都大半夜了,你不睡覺又上這屋頂干什么,要讓老爺知道了又要罵我了”
“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挨罵,多挨幾次也無妨”
蕓竹見她家小姐望著語樓的方向,整個人無精打采,隨問道“小姐,你每天去語樓,這都連著好幾天了,那里有什么好的?”
“那里多好啊,既能登高望遠,還能聽曲喝茶,還有.....總之好處多啦”
突然,蕓竹驚呼的指著遠處道“小姐,你快看,那邊是不是著火啦?”
言蘇錦順著蕓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濃煙滾滾,明亮的大火將天空照射的猶如白晝,在寂靜明亮的夜空格外清晰。
蕓竹還未回神,她家小姐已然如箭般射了出去,一眨眼間已然無蹤。
“小姐...小姐...”蕓竹呼喊著,可是哪還有她家小姐的半個人影,“你這湊熱鬧的爛毛病又來了,闖了禍又得大少爺給你收拾”,蕓竹嘟囔著找到梯子下去,朝言昱寒房間跑去。
言蘇錦一路飛奔,從方向看,是月流城的收容院,那里收容的都是些無人照顧的老弱病殘,若是失火,恐怕傷亡會很大,她如此想著,腳下越來越快,不多時便到達失火地,只見那里已經亂做一團,有哭天喊地的,有滾在地上□□的,也有很多拿著各種載水的工具在滅火的,無奈火勢太大,所潑進去的水根本無濟于事,且大火還有蔓延的趨勢;她細細看去,如今大火已經將收容院前后相連的十二間房屋整個吞噬,收容院背靠山壁而建,西面是破敗的荒草地,只有零星幾處房屋,那里火勢已經漸漸散去,火勢現正向東面蔓延,而收容院東面隔一條小道便是成片的民房,如若照如今的火勢繼續蔓延下去,恐怕會危及民房;她越看越急,收容院旁邊只有一口井,現在有很多人在井邊打水,雖然加入滅火的人越來越多,只是也越來越亂,她向西邊那片荒草地看去,突然心頭一動,她走近荒草地,彎腰握了一把土搓了下,心里一喜,這里果真都是沙土,且很疏松,她趕緊朝人群大喊:“大家拿沙土滅火,先隔斷東邊,不能讓火勢繼續蔓延”奈何她的聲音瞬間就被淹沒,根本無人能聽得見,再加上現場已是人仰馬翻,無數的聲音將她的聲音壓的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霖王到”
整齊的呼喊聲震天動地,將現場的人震的均回頭朝聲音處看去,只見領頭的一人一騎,馬兒俊朗非凡,馬上之人雖是邪魅俊美的面容,但如今卻透出冰涼刺骨的寒意,讓人莫名生出敬畏。
“本王在此,大家不必驚慌”他說完,手指西面,她站立的地方,“大家請到山壁處取沙土,從東邊開始滅火,隔斷火源”
他說完,人群開始朝西面涌去,只是這次卻是有秩有序,言蘇錦鏟了一鏟子沙土亦朝火勢最大的地方奔去,她來回奔波著,突然一個踉蹌,她穩住身形,只見霖王拽住了她的胳膊,目色深沉看著她“來這里干什么?”
“滅火呀”
“你滅什么火,快...”霖王話語未完,卻見她甩開他如箭一般射了出去,他定睛看去,只見一人從收容院里滿身是火的跑了出來,滾落在地,哀嚎的叫喊聲讓人聽來毛骨悚然。
言蘇錦脫了外衣朝那滿身是火的人罩了下去,這邊霖王亦趕到,亦將外袍罩在他身上,火雖滅了,那人的整張臉卻已被火燒的面目全非,只見他將手慢慢抬起,嘴唇呢喃著,言蘇錦靠近他唇邊,“給了我的女兒花花,生日禮物”
“你的女兒在哪里?”言蘇錦急切的問道。
“賀..賀”后面的話終是沒說完,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言蘇錦向那人手看去,只見其手中有一長型物,如今被燒的和骨肉相連,她正欲伸手去取,霖王先她一步將物事去了下來,她向霖王手中看去,見是一個發釵,此刻已經成了黑色,她從小到大,沒有見過什么慘烈的場面,如今她親眼見到這么悲慘的場面,身子止不住的發抖,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她將那發釵在衣服上撕下一塊布輕輕包好,對著那燒焦的尸體,哽咽出聲:“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完成你的遺愿”。
東方天際浮起一片魚肚白,天空已然漸漸放亮,言蘇錦從睡夢中醒來,拉開帷帳,只見蕓竹趴在桌子上仍在熟睡,她正欲下床,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她大哥言昱寒走了進來,他走到她的床邊在床沿坐下,深邃的眸子里滿是寵溺“感覺可還好點”?
“好著呢,就是有點餓了,有吃的沒?”
“有有”蕓竹聽到她家小姐說餓了,睡夢中猛然抬起頭,待看清言昱寒也在,訕訕的笑了兩聲“我不小心給睡著了,我馬上去給小姐拿吃得”趕忙跑出屋外去了。
“你說你一個女子,跑那收容院干什么去,火那么大,如果有個好歹,你讓爹爹和哥哥們怎么辦?”
“我這不是好好的在這嗎”
“你還敢說好好的,你知不知道昨晚我找到你時,你滿臉黝黑還衣衫不整,若不是那霖王說那是你,我還真不敢領你回家”
“我釵子去哪了?”想起昨晚,她忽然問道。
“什么釵子?我帶你回來的時候可沒見你有什么釵子”
昨晚她記得是和霖王在一起的,也許是被他拿去了吧,想通此節,看到她大哥探究的神色,忙道“沒事沒事,就是有個人給了我個釵子,讓我轉交給他女兒,可能是我忘了,也許被霖王拿走了”
言昱寒臉色突變“你以后少和那霖王來往”
“大哥,我就是在收容院碰到他而已,你干嘛這么嚴肅”
“我是怕你吃虧,霖王他和咱們終究是不一樣的,更何況....如若你和霖王走的太近,爹爹會不高興的”
“為什么爹爹會不高興?”她疑惑的問道,為什么說和霖王走的近爹爹會不高興,大哥的話似乎針對的不是霖王的身份,而是這個人。
“沒什么,反正你將大哥今天的話記心里就行,你沒事便好,我還得去酒莊看看,先走了”言昱寒說完起身,不顧滿臉疑惑的言蘇錦走了出去。
朝堂之上,晟帝震怒,“昨晚收容院發生火災,嚴羅,你這守衛是如何當的?”
“臣失職,還請陛下責罰”嚴羅跪拜在地,滿朝群臣均是噤若寒蟬。
“嚴羅協同楊樹明將失火原因盡快查明”晟帝威嚴的聲音中帶了絲絲痛惜。
嚴羅和楊樹明領了旨,一時殿內靜了下來,不知是畏懼陛下的震怒還是對死去的那些亡靈默哀,殿內再無一人說話。
寂靜的殿內,突然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只見楊樹明跪拜在地,渾身正在劇烈顫抖,說話亦是結結巴巴“啟稟陛下,臣昨日將難民全部收至收容院,只待今日,誰料.....”
“你說什么?收容院收容的均是身患殘疾、無家可歸、身患重病又無錢醫治之人,你為何要將難民收進收容院?”
“臣....臣...臣糊涂啊陛下”楊樹明跪拜在地,偷眼朝右看了一眼,終是低下了頭。
“燒毀情況如何?”
楊樹明顯然是被嚇著了,語無倫次的想要表達清楚,奈何說了幾句也未說清,眼見晟帝起身朝殿下而來,嚴羅趕緊出列答道“燒毀收容院二十余間,死亡人數還沒有來得及統計,據說.....收容院里的人無一生還”
晟帝走完第一重階梯,聽完嚴羅匯報,腳步停頓了下,又反身朝龍椅走去,“可有難民名冊?”
“臣有”戶部尚書雷翼雙手捧了冊子,交給了高合。
此舉讓黎王面色一暗,霖王卻是眉毛一挑,嘴邊似露出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臣前幾日見有難民涌入月流城,隨命人統計了難民的名字和生源地,大部分是家中貧困兒女眾多之人,因羨慕月流城繁華,所以來投奔找些出路,這些人初來月流城,還未落腳,所以均被視為了難民。”雷翼侃侃說道。
晟帝攤開冊子,只見冊子上有幾十人之多,大部分是攜家帶口之人,一聲長嘆“雷卿,你負責將此冊子上的人一一核查,死難的人看其家中是否有尚未離世之人,要多加撫恤”
“臣遵旨”
霖王府
“小六,你去戶部打探一下雷翼這幾天的行蹤,尤其是與難民相關的事情,務必要小心謹慎,切勿露出馬腳”霖王慎重的對小六說道,小六一向隨性,沒有小五細心,可是小五去調查鳳家的事情,至今未歸,他身邊除了小五小六也沒有其他可信之人。
“爺,放心吧”
“此事十分重要,你...”
“爺,我知道分寸,你放心”小六表情凝重,一向這些事都是小五在做,可如今小五不在,爺只有他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掉以輕心。
黎王府
“雷大人,我找你前來,你可知道是因為什么”黎王負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