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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傾瀉下來,柔和地在他臉上鍍了層薄薄的金邊,金粉似的陽光細(xì)沫在他的眼部周圍跳躍,緩和了他眼里的銳氣。有那么一瞬間,石蘭感覺又回到了小時候,袁紹還沒有被名利左右,單純的如一張白紙,每天只知道追在石蘭和孫尚香身后,肥泡泡的小臉跑的顛顛的,奶聲奶氣的嗓音拖得老長:“阿香阿蘭,等等我嘛!”
只可惜時過境遷,袁紹的身上早沒了那股稚氣,無論他做什么,都不是以袁紹的名義,而是位高權(quán)重的袁總長。
見石蘭遲遲不接話,袁紹只好轉(zhuǎn)移了話題:“你和阿香一樣,都喜歡紅梅。”袁紹的視線情不自禁地回到院里開得正艷的紅花上,眼波甚是溫柔,仿佛看的不是花,而是愛花之人。
石蘭從過去的回憶中回了神來,她看了會兒院里的紅梅,淡笑道:“你今天來是為了阿香吧?”
袁紹一怔。他本還糾結(jié)如何開口詢問石蘭關(guān)于阿香的下落不引起她的反感,不料石蘭早已看出他的用意。既然話都挑明了,袁紹也無需多隱藏,點頭道:“你知道阿香去哪兒了嗎?”
石蘭想也不想,笑答道:“不知道。”
“阿蘭你一定知道,你和阿香跟連體嬰似的,她什么事都不會瞞你。”
石蘭靜靜地看著有些焦急的袁紹,修長的手指輕輕扣在石桌上發(fā)出“噠噠”的響聲。她的語調(diào)緩慢且柔和,:“你找她做什么,逼她和你結(jié)婚?”
似被戳破了心事,袁紹露出一副窘態(tài)。片刻后他反駁道:“這不是逼,她親口答應(yīng)我的。”
“玩家家酒說的也能當(dāng)真?”
“阿香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當(dāng)真。”
石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又道:“那她說她不愿意嫁給你,你怎么就不當(dāng)真了?”
袁紹一時語塞,這一場辯論他吃了敗仗。
石蘭的眼清澈如明鏡,仿佛映的不是袁紹為難扭曲的臉,而是想讓他看清自己的心。袁紹蹙著眉頭,薄薄的嘴唇張開又合攏,再張開,片刻也不聽他發(fā)出一點聲音。石蘭不急,只帶著淺淺笑意看著袁紹握緊的拳頭。
阮清端著茶走上前來。跟在石蘭身邊多年她多少會一些察言觀色,她一面倒茶一面用余光瞄著二人。袁紹的眼如鷹隼般銳利,阮清剛一觸碰就嚇得低下頭去,袁紹一身的冷厲霧氣,如同森林里的猛虎,讓人不敢靠近。石蘭卻一臉的隨和,不驚不急不躲不避,臉上雖掛著笑,眼睛里卻找不到一絲溫度。外面本是暖和的,被二人的氣勢一壓,阮清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匆匆倒了茶退出院子。
袁紹終是松開了拳頭,一口怒氣沉沉壓了下去。他將一杯熱茶端了過來,一面道:“阿蘭,我不想生你的氣。”
石蘭始終不回答這個問題,自顧自拿了另一杯茶,說道:“趁熱喝口茶吧。”
袁紹將杯沿湊到鼻前,一片紅色盡占眼底,茶水表面還漂浮著幾多菊花花瓣,他的眉頭又微蹙起來,他向來是喝不慣雪菊的,他覺著菊花那股苦中帶甜的味道著實太怪。
“哎呀,忘了叮囑阮清別沖雪菊茶,你是喝不來的。”話是這么說,石蘭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愧疚,果然她幽幽說道,“不過這人吶,一定要喝適合自己的茶,強(qiáng)忍著喝下去只會苦了自己,我叫阮清給你換別的。”
這番話又是拐著彎在勸袁紹放棄阿香,袁紹心里來了氣,一口氣喝完杯里的茶,強(qiáng)忍住胃里的不適感說道:“只要我愿意喝,那就是適合我的茶。”
說完賭氣似的將空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他的一雙眼冷氣逼向石蘭,道:“阿蘭,我不想與你為敵。”
石蘭只覺得凄然。在這亂世里,誰又能是永久的朋友呢?望著袁紹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石蘭的眼前又晃過那個白白胖胖、個子矮小的男孩的身影,那影子近得很,仿佛還是昨日的事情。
一陣風(fēng)拂過,眼前的景象散了去,就連袁紹也不知何時早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