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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客人要殺我咧,老梁。”
少年人雖瞧著年紀不大,但眉眼之中已有了幾分若有若無的殺氣,老梁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將那幾個蓄意鬧事的小混混給干了出去。
也不瞧瞧這位爺是什么身份,那瑞王世子爺的朋友,那身份能低?這也敢惹,指不定回去路上腦袋就掉了。
“小孩子不懂事,小孩子不懂事?!毖拦肝峄实闹心耆宋刈呱锨邦^,自掏腰包塞了點銀子到白季梓手里,笑道,“一點心意,公子看不上也不打緊,就當是小店給公子賠罪了。這樣,眼下也快到辰時,小的在這附近設了宴席,不若兩位留下,給小的賞賞光可好?”
龔風微微一怔,轉臉看向白季梓。
“那也行,唉老梁你這回可不能藏私啊,上回我來找你討酒你都不許,這回,怎么說,好歹也拿點酒出來給爺爺我陪個罪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白季梓冷哼一聲,扯了扯嘴角,也不打漫不經心地接過梁老板手中的銀兩,咧嘴一笑:“老板如此上道,倒是好說?!?
左右是幾個雜碎,隨便解決幾下就完事了。反正他從前在洛陽也沒少因為這檔子事同那些個人打來著,尋滋鬧事很正常的嘛,沒什么什么要緊的。
少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再滿臉堆著笑的梁老板身上輕輕一拍,笑了:
“既然梁老板盛情難卻,白某恭敬不如從命咯。”
***
所謂的宴席自然不是像宮中的那十里場流水宴,八百十個菜的,也沒什么胡人美女相伴,左右不過是一方小小的圓桌,幾壇子酒,還有幾個涂著厚重脂粉的女人在其中游走罷了。
白季梓默不作聲地推開一個企圖往他身上粘的女人,隨意給她塞了點銀兩就將人趕了出去。
“怎么,這粉桃可是咱春香樓頭牌,小的今兒個是為了給公子賠罪才特意請來的。若是公子不滿意,那我.......”梁老板頓了頓,瞥見那咱飯桌上扭成一團麻花的女人,又瞥見那來一個趕一個滿臉寫著嫌棄的小公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啊,常有聽說這富貴人家有些公子哥便是好男風的,也有在家中養(yǎng)著美貌褻童的情況,這位小公子是世子爺的好友,想來也是那位權貴人家的公子哥,私底下養(yǎng)些郎君玩玩,也正常。
于是他招手對店小二嘀嘀咕咕了幾句,剛想塞銀子,下一刻便被坐在一旁的世子爺扯住了。
世子爺面上發(fā)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眉宇之間似乎還多了幾分急不可耐,莫不是....莫不是....
到底是認識這么多天了,于是他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然后輕輕拍在了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店小二說手背上。
“你這,再多喊幾個人過來,記得一定要好看的——”
“行了行了?!?
白小郎君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周圍慢騰騰地打了個哈欠:“吃飯就好好吃飯,找那么多人來干什么,行了行了,你也別緊張,我又不會做什么。”
說罷便往嘴里塞了塊排骨,邊攪邊倒:“我其實挺好相處的,是吧,世子殿下?!?
“是是。”
一想起今日那小公子一拳打飛兩個人的模樣,又瞥見他那眼熟的不行的功夫,他就覺得一陣汗顏。
雖說是那兩個地痞流氓惹事在先,但梁老板還是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以至于剩下一段時間都在思索著自己有沒有得罪這位小公子。
不會錯的,這是文家的功夫,若是沒看錯的話他腰間還別著文家獨屬于的玉佩。瞧著小公子年紀約莫不過弱冠,又談吐不凡,聽聞文老將軍膝下有一小孫子,只怕便是這少年沒跑了。
惹了文家的人,別說是做生意,就是他老梁的頭能不能好好在這脖頸上待著,這都是一個問題。
龔風顯然沒有這樣的擔心,只是見友人不悅,他也沒說什么,隨意給了點碎銀便將那一直艱難營業(yè)的幾位青樓女子請了下去,一時間廳內喧鬧聲少了不少,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叮當聲。
“公,公子.....”他緊張地搓了搓手,瞥見小公子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對的情緒,心也踏實了不少,“來,嘗嘗。不瞞您說,我老梁別的不行,這釀酒的功夫可是一絕。我這往后沒去成了,我就在這兒找個地兒釀酒算了。來,公子,嘗嘗。”
白季梓皺皺眉,聞了聞,小嘗一口,也笑了。
“不錯不錯,當真是好酒?!?
“那是自然?!饼忥L哼哼唧唧地奪過酒壺,給自己滿上了整整一大碗,“我就說吧,老梁請咱吃飯,那重頭戲不是飯,不是女人。”
青年鐺的一聲敲在這酒碗上,朗聲笑道:“是這酒?。 ?
白季梓眼神微微瞇起,接過小二給自己倒的酒,一飲而盡。
不錯不錯,剛中帶點柔,柔中帶點酸,酸中還帶了點說不出的甜頭,讓他臉上的巴掌印有些說不出的疼,眉頭一皺,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他那死的透透的愛情,還有那心如海底針的未婚妻。
一個字,慘,兩個字,很慘。
他做錯了啥啊,李姒初不喜歡他讓他來找自己退婚他也照做了,她東西丟了他也幫著找了,她說自己是異世之人要同他打賭證明他也陪她玩了,現在自己打賭輸了又來怪他,還將新仇舊賬一起扯上,多少年前的老黃歷都翻出來了,說不過就開始打人,撓的他胳膊上都是印子。
“這到底是退還是不退啊.....”
退就直說嘛,大家好聚好散,扯個四五年的,好不容易關系緩和了,他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了,結果又掏出來鞭尸一陣,真是吃撐了的。
酒上了頭,人的情緒也就漸漸上來了,他看著酒杯中的自己,那是越來越難過,心中委屈的不行,眉頭一縮,眼眶漸漸熱了起來。
“子慎,你咋了你?!?
一轉臉,便看見龔風笑吟吟地坐在他身邊,顯然也是喝高了,一張臉紅到脖子根,說話都打著結。
老梁早就醉的不省人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一旁的幾個店小二見他們都醉倒了膽子也大了些,倒了點酒正在偷偷嘗著鮮。
“沒啥,就,就心里不痛快?!?
李姒初說的事情他是不懂,也不明白她為啥丟了個破東西就大驚小怪的,不過媳婦喜歡陪著玩就是了,哪知道光是陪著玩還不行,他還得將這事放在心上,若是表露出幾分不在意......
少年打了個酒嗝,委屈有些想哭。
“不痛,不痛快?說!哥,哥幫你,嗝,解決!”世子爺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拍著白季梓的肩膀道,“不痛快就和哥說!哥,哥幫你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