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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你怎這般不愛惜自己!”
啊啊,是小雀熟悉的愛的關心,她才不要聽,煩死了.
“三小姐,三小姐?”
小雀又推了推她,見她沒反應,便將罪惡的雙手搭在了被褥的上部,打算這么一下就扯下來。
哪想她手才放上去,就見三小姐將被子一掀開,對她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的三小姐要睡了,所以小丫鬟快出去處理自己的傷口吧?!?
***
白繡繡小心翼翼地跪在文熏面前奉茶。
女子粗糲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搭在白瓷的茶杯上,小心翼翼地將熱水一點一點倒入其中,她動作太急也太快,水撒了出來濺在她的手指上,疼的她將手一縮,只聽那乒乒乓乓的幾聲,茶壺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請夫人恕罪!請夫人恕罪!”
面前坐著俯視她的女子是她此生最怕的人,她從前在院子里碰到她都要繞著走,請安的時候也從不敢抬頭看,而如今,如今她竟然在這么多人面前打碎了那人最喜愛的茶杯。
她不敢抬頭,一邊磕著頭顫抖著手將碎瓷片一點點收攏。
到底是富貴人家出身的小姐,即便是跟著窮書生過了幾個月的窮苦日子,但在有些事情上倒也不是這么快就能適應的過來的。
白繡繡笨拙地收拾這碎瓷片,瓷片鋒利而細碎,不一會兒鮮血便染紅了凈白無暇的茶杯。
“恕罪,請夫人恕罪,繡繡不是故意的,求夫人恕罪!”
“孽女!你如此這般可是做個誰看!”
“求夫人恕罪,求夫人恕罪!”
女子哭哭滴滴的求饒聲與周氏嘶啞的怒罵聲混雜在一起,伴隨著這一聲一聲的頭砸在地上的聲音,文熏微微瞇起了眼睛。
如此會做戲,也不知白磐這廝為何會如此喜歡這種類型的女子。
后院里的兩個妾一個通房,一個個成日里沒什么事做便整日窩在后宅那斗啊斗的,今日一個你是姐姐別這樣,明日一個妹妹素來可還安好,當真是將這派丑惡的嘴臉擺在了明面上還以為旁的看不出,這茶葉不用喝了,一開口可不就是杯上好的龍井么?
文熏垂眸瞧著那張牙舞爪的婦人與那跪在地上連連求饒的女子,還有那同樣跪在一旁縮成一團的不敢說話的男子與立在一旁面色蒼白的女人,勾唇笑了笑。
她很年輕,也很明艷,十六歲嫁入白家做填房,如今也不過才三十出頭。再加上保養的好,一時間她與這被情愛磋磨的提不起勁兒的白秀秀站在一起,愣是瞧不出誰更年輕來。
“你曉得么?”白夫人垂下眼眸,冷冷地在幾人的面上輕輕掃過,“我從前就想著,我若是有一個女兒就好了。”
“可我沒有,因為這后宅里有個蠢貨在打我肚子的主意,還以為她那點小伎倆我會看不出?!彼⑽⒐雌鸫浇?,伸出腿輕輕碾在書生卷曲的手指上,“這人當真是又蠢又歹毒啊,她怕我會有孩子,她自己生不出兒子,就在我的屋里添麝香,哈,當真好笑,我生不出兒子,難道你就生的出來了么?”
“你女兒不愿聽我的,要嫁她的心上人,我不攔著,怎的她嫁的不好,你就開始禍害別的女兒了呢?怎么,她不是你最最親愛的周姐姐么?”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啊?!彼v騰地把玩著手中的瓷杯,“你千算萬算,我還是有了兒子,而你,而你有什么呢?銀錢?金子?好姐妹的怨恨?還是一雙沒了小指的手。”
許氏聞言面色一僵,將手指緊緊縮到后頭,在白繡繡震驚的目光中將頭扭到了一邊。
“許姨娘?夫人這是,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您真的是.....”白繡繡睜大了眼睛,“可您不是說這是您做飯時不小心切到的么?”
許氏垂眸不語,只緊緊揪住衣裙上的彩蝶。
她依舊是淡漠的,高高的翹起二郎腿,垂下眼眸看他們。
“我想要個女兒,但我沒有女兒。于是我想,既然大家都在同一個府邸里住著,都是一家人,我將你們當做我的家人,將你白繡繡當做我至親的女兒,這有什么不可以?”
“可你.....”女人瞇起狹長的鳳眼,丹唇輕啟,“可你怎么就如此蠢笨,將你同你那幾個姨娘成日在院子里玩的小伎倆用到我頭上呢?我已經罰過你一次了,你還想再丟一根手指么?”
“但我不怪你。許氏我已經懲罰過了,你的婢女我也已經好好教訓了,只要你愿意離開那個男人,你仍是我白家的小姐,你可以回頭?!?
蠢笨,蠢笨,哈,也不知是誰蠢笨。
少女瞳孔緊縮,她憤恨地瞪向一旁——那里坐著她的母親,還有她的夫君。
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小腹,從喉嚨里發出低啞的嘶吼聲。
事已至此,還說什么回頭。
她年少無知,受了侍女的蒙蔽,以為白夫人為自己相看好的未婚夫所非良人,再加上許氏在一旁的煽風點火與婆子們的牽線搭橋,她義無反顧地奔向了那賬房書生的懷抱,從此與他私定終身。
“哈,哈?!?
這世上哪有什么可回頭的事呢?
猶記得那日,天朗氣清,洛陽城里的第一場雪還未有下,她孤身一人坐在茶樓的窗臺下打著小扇,穿著的正是時下最流行的青玉水褙子,一旁的丫鬟們嘰嘰喳喳說個不休,一下一下地逗著她說笑話。
“四小姐,您笑一個嘛,玩意那鄒公子并非是傳聞中的那樣呢?”
“還能是哪樣呢?”少女輕輕垂下眼眸,眼中噙著淚,“大街小巷都已經傳遍了,這鄒公子在外養了三個妾室兩個兒子,他們都笑我,笑我這一嫁過去便當了人的娘。”
“小姐。”小丫鬟輕扯白繡繡的袖子,忽然歡喜道,“小姐,你看看那是誰!”
“是誰?”她聞言便向下看去,不偏不倚的,瞧見了一個面容還算得上端正的男子。
“正是您未來夫婿啊。”
白繡繡探頭往下望去,不偏不倚地便瞧中了人群中一個如青松般挺立著的俊秀書生,還未來得及說上一句好俊,便被丫鬟引到了另一頭。
“小姐,您看錯了,是這位才是?!?
小要換所指男子長的并不算俊,但衣著打扮也算得上得體,帶著一個高高的玉冠,全然一副富家子弟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