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結果并未出乎意料,望著丁澈燦爛的笑臉,和他充滿期待的眼神,他期待姐姐能和他一起走向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永夜之主即將創造的世界。
“姐姐,你別擔心!我在南堂的諸多鬼中不算優秀,尚且可以得到那么多同伴的支持和推舉,你自小就比我厲害很多,一定會成為他們的首領之一!”丁澈笑道:“我們會創造盛舉,我們會改變這個世界,把它變得越來越好!”
丁清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我知道我該怎么做了。”
丁澈嗯地一聲用力點頭,拽著她的胳膊道:“那我們一起走吧!”
“阿澈,其實姐姐一直很聽你的話。”丁清抬眸看向高大的丁澈,她這一眼看了許久,就像是要將他封印在自己的眼神中,她不忍錯過對方的任何細節,好似這是她看他的最后一眼。
不是那一次生離死別,可丁清的眼仍舊被淚水模糊了,她深吸一口氣,無奈苦笑:“姐姐一直都聽你的話,努力讓自己變得開心,努力生存下去,我沒有破除身為丁家人的底線,也沒有忘記你的話。”
那年鄞都城城主府的后門前,丁澈被趙煊一劍刺死,丁清抱著他淚水哭濕了衣襟。
當時丁澈滿是自憐、自責、自我厭棄,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眼見親姐被野狗咬死卻不能替她報仇,他痛恨他的雙腿不能行走終日只能靠親姐推著、背著,他覺得是他壓垮了丁清,是他拖累了丁清,是他讓丁清一生疾苦,他比死去的爹娘還要可惡。
他將死亡當做自己的解脫,也是對丁清的救贖。
“你當時說……或許你死后,魂魄也會被人掌控,但你要我記住,你的本意是想要我開心的。你說若你要我做出任何傷害我自己的事都不要信,那不是你。”丁清的眼神還在描摹著丁澈的輪廓。
“現在你還是你嗎?丁澈。”
她能看見丁澈的笑容逐漸龜裂成一片片破碎的鏡面,可他依舊堅持著蠱惑。
他道:“我當然是我啊,姐姐,過去是我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你不也多次向我抱怨過這些捉鬼人士,抱怨過那些對鬼魂喊打喊殺的凡人……”
“我只問你,你的本意,還是只想要我開心嗎?”丁清打斷了他的話。
丁澈一時啞言,隨后晃著她的手臂道:“我當然是想要你開心的,姐姐,你以后和我在一起難道就不開心嗎?”
“若我們都還活著,我們還能長命百歲,哪怕貧困疾苦我也會開心的,阿澈。”丁清慢慢垂下眼眸,她不再去看丁澈的臉:“可我們都回不去了。”
這世上沒有死而復生,惡人也不會將世界變得更好。
當年永夜之主當著丁澈的面拉緊丁清的發,將她拖進了滿是野狗的黑屋里,要了她的命,而今丁澈卻扎根在南堂,成了他手下聽從吩咐的諸鬼之一。
丁清將手從丁澈的手中抽出,她往后退了幾步道:“我該走了。”
“姐姐!”丁澈猛地攔住了她的去路:“你不要我了嗎?!”
此話從丁澈的口中說出,簡直是會心一擊,打得丁清呼吸不順,丁澈攥緊她的手腕,逼迫她抬頭看向自己:“你真的不要我嗎?姐姐,你說我們是這世上最親最親的人了,我們流著同樣的血,這世間我除了你就什么也沒有了,如今就連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丁清不敢看他,她怕看到丁澈的臉,怕聽到他說的話。
她怕自己此舉是為拋棄,她曾經就連灰飛煙滅也沒想過要丟下丁澈,可如今她卻不得不違背過去的自己。
阿澈是希望她好的吧?
“丁澈。”丁清的聲音啞在喉嚨里,她道:“我看過這片花海,在西堂,風端城……司家小姐比武招親那日,謝嵐站在臺上念過一段咒,可使人墮入幻境。”
丁澈抓著她手的手瞬間僵硬。
丁清嘴角連個苦澀的笑都勾不出來了:“其實那時我就有懷疑過你了,我去找過謝嵐,確定他是永夜之主的人,那時我打消了懷疑,我心想……阿澈不論如何也不會和永夜之主扯上關系,因為你曾親眼見過他是如何對待我的。”
丁澈的手指顫抖,他不再強迫丁清看他,此時他甚至害怕丁清看向他。
“那是我們流亡時的暢想,你說等以后有錢了,一定要買一座山,在山間種滿花,花要又紅又艷,山間蓋一間小屋,就只有我們。待到日后我成家,你送我出嫁,你成家,我替你張羅娶親。”丁清的余光瞥向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花海:“這里沒有小屋,也沒有我們的家。”
“丁澈,我不怪你,我只是有點……有點舍不得。”丁清道:“你可以放開我了。”
丁澈還在猶豫,他想放開丁清,可他的身體像是不受控一般,那些劇烈的疼痛、毆打、折磨、殘忍的剝皮抽筋的痛楚,皆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怕,他怕只要自己一松手,將要面對的是噩夢般的懲罰。
可他也恨,他恨他此生終是個膽小懦弱的人,他仍然是丁清的累贅,拖累著她,不想她回到黑暗,又見不得她一個人走向光明。
他將永遠被留在腐臭的角落里,無法掙脫。
艷陽高照的天里忽而刮起了大風,不知從何而來的云層遮蔽了陽光,天色逐漸昏暗,颶風吹散了片片花瓣,那些紅艷的花瓣像是化成了一只只狂舞的蝗蟲,迅速吞噬著花叢草叢,美好的假象褪去,是凌亂不堪的現實。
“姐姐……”丁澈抬頭,晴空萬里的碧藍天空上突然出現了巨大的漆黑旋渦,旋渦中翻滾的紅光猶如波濤的血浪,隨時將人吞沒。
幻境之外有人摧毀著它。
丁清沉默著,心痛難當,她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緩慢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已經從幻境外找到了謝嵐的身影。
與此同時,小城最高的酒樓頂層,半開的窗戶離丁清竄入的小巷并不遠,從這扇窗戶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見有什么人進出了小巷,自丁清進去后,便再沒出來過。
謝嵐穿著樸素,幾乎與房中的木色融為一體,方才他還饒有興趣地盯著小巷前后看探,現下卻僵直了后背,就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他不敢動,一把短刃正貼著他的腰后。
拿短刃的女子是客棧里的婢女,這座小城早就被南堂統治,里面的每一個人都臣服于永夜之主,他們認得謝嵐是謝家未來的堂主,那婢女在謝嵐進門前還暗送秋波。
就在方才,她敲門進入,放下了茶水,將茶拖下的匕首拿出,尖利的寒刃刺破了冬季的外衣,謝嵐能察覺到疼痛,他的背后傷口不深,可對方還在緩慢推進。
驚詫、恐慌、猜忌使他的咒語立停,那小巷中布下的幻境也逐漸扭曲。
“你究竟是何人?”謝嵐問。
女子沉默著,目光也朝小巷方向瞥去,她神色淡淡,道:“我知道我殺不死你這具身體,你的傷口會慢慢恢復,只要不是將你碾碎成肉泥,你還是會很快愈合。”
此言一出,謝嵐呼吸一窒:“你是……丁清?!”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條窄巷,丁清分明就躺在那里,如何會出現在他身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