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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去西堂邊境修理城池,驅散百姓離開危險之地的是司千重,他向東堂請了藥,也自掏腰包,將西堂的糧庫敞開,供那幾個沒了家的流民暫時溫飽。
二者之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應當站在哪一邊。
西堂境內的爭斗,與西堂、北堂,或西堂、中堂的爭斗不同,西堂與北堂,畢竟是不同地界的兩姓統領,打起來就算西堂不占理,西堂人也會偏向自己這邊。
可西堂境內的爭奪,便是一個地界中同姓里,能給予百姓兩種不同的生活方式的對決。早在十多年前,西堂還是丁家掌管時,便主和諧,忌爭斗,而今司堂主違背當初,他兒子卻聽從了丁堂主的訓誡。
二者擇其一,還是有翟家支持的司千重勝。
每堂的堂主,都靠手下的百姓支持,高位并非憑空而來便受萬人敬仰的,身居高位者,享受最優的資源與眾人信任愛戴,便要做出相應的回報,治理好自己管轄范圍內的民事,使得百姓富饒,安居樂業。
可捉鬼之人,卻成了惡鬼的幫兇,而今就連天橋下說書的口中,也提不出司堂主的半句好話來。
就算司千重有意與司堂主對抗,但西堂明面上仍是歸順于永夜之主的,周笙白只在地上無人的上空飛過,一旦路過城鎮便提前下來,再帶丁清低飛至城外步行。
將到西堂往西的邊境,往日這里的人遠離風端城,消息也不那么靈通,更是與世無爭,過自己的安生日子,現下竟談的也是司家父子對立之事。
客棧內,清茶上桌,擺著幾片成熟的瓜果與一碗清湯面。
丁清吃面,周笙白喝著清茶,二人身后正是掌柜的與賬房閑談,說他們在西堂邊境的騎兵處有親戚,他們已經書信過去,讓騎兵的支持著司千重,千萬不能讓司堂主重新執掌西堂。
那掌柜的在說這話時,提了一嘴臟話,直意司堂主是被惡鬼吃了腦子才干得出這種事。
丁清聽到了一口面險些噴出來,周笙白拿出一塊手帕遞給她擦嘴,又將自己喝了一半的茶遞給她。
此城先前也受過冰川的災禍,現下知曉這一切都是永夜之主所為,而司堂主不作為,任由事態發展,自然對司堂主是恨之入骨。
就是現下,那冰川上都有未完全融化的寒冰,一路從西堂西側邊境流入城外,越過了十幾座城池村鎮,致使這一片還未完全入冬,便是寒氣凜凜。
周笙白道:“司千重倒是懂人心。”
丁清飲了茶問:“怎么說?”
“他知道每堂成事需百姓支持,南堂也是料定了這一點,才將本堂內的人殺了五分有一,勉強掌控局面。司堂主狠不下心對西堂境內的百姓動手,翎云的主場也不在西堂,司千重回西堂后刻意散播消息,甚至有添油加醋之意。”他朝城外已身穿棉袍的行人看去,道:“如此,無需他做太多,便可在西堂境內獲得民心。”
“姓司的雖干了不少惡事,但畢竟當了十幾年的堂主,手中權力還是有的,若要一個外人與之對抗,百姓必定站隊猶豫。可現下司千重將本意擺在了明面上,唯有虎可殺虎,加之翟家借用當年丁家的威信,司千重掌控西堂,至多便是這兩個月的事了。”
周笙白言罷,丁清也吃完了。
他們放下銀錢,并未留宿,而是盡快離開城池,趕去冰川盡頭。
冰川的盡頭,是仙水鎮。
而今小鎮被冰川覆蓋,亭臺樓閣,屋瓦院墻,皆于水下靜立。
作者有話說:
有事,下次補。
? 分卷 · 世分雙界 · 分卷 ?
第106章 [vip]
越是靠近仙水鎮, 跨越了十幾座城池的水川上,浮冰便越來越多。
丁清沒見過拜天冰山剛融化時冰川上的模樣,她只聽這附近的人總時不時提起那段可怕的回憶, 凡是被冰川淌過的地方,水上滿是浮尸。
拜天冰山雖然融化,但多年的根基仍在,冰川還在不斷流長,水川的源頭像是一口望不到邊際的湖泊, 湖泊中間是淺淺一座冰山。
周笙白飛到這片冰川的上空時, 雙翼便有些凍得僵硬了。
他與丁清穿的還是秋季的衣裳,原本靠近冰川的城池雖冷, 但秋裳能扛,越是到達人跡罕至之地, 越是冷到讓人手腳發麻。
頭頂上曬著艷陽卻感受不到多少暖意,丁清此時趴在周笙白的背上, 他飛得很高, 唯有如此才能離那冰冷的寒川遠一些。
懸飛在上空時, 周笙白于那片冰川湖泊之上不斷徘徊,寒氣蒸騰上來, 往遠方看去已是一片混沌,一塊塊碎裂的冰從拜天冰山上剝離, 再順著水流往繁榮之地流去。
五堂之中,唯有西堂的城池被雪姻害得最深。
未見其貌,丁清不知人們口中所傳的水川居然這么寒冷,這么長, 像是一條扭曲的龍身, 蜿蜒在西堂境內, 那還在擴大的河流甚至有一股要湮滅風端城的勢頭。
這場水,害死了太多人。
川面太冰,前期沖散城池時讓眾人毫無準備,甚至熟悉水性的也不能從水中逃脫,來勢洶洶的冰川將所有人都困在其中,只能被凍死或者淹死,而后浮尸百里,沿著水流去過之地,甚至沒人敢入川打撈。
那些尸體因為被寒氣保存,不會那么快腐爛,浮在水面上的時間夠久了之后,便開始慢慢往下沉去。
周笙白在這片冰川的源頭飛了太長時間,他像是忘了自己本就怕冷,眉頭緊皺地看向那被風都吹不皺的冰水,眼中驚詫憐憫,心中五味雜陳。
丁清已經看不出這里的原貌了,只能按照那冰山的距離,大致猜測這片廣闊的湖泊,便是之前的仙水鎮。
“這里是仙水鎮嗎?”丁清問。
周笙白嗯了一聲。
西堂的人們說,仙水鎮被埋在了水里,可從水面朝下看,那么清澈的水,卻讓人看不見一片屋瓦,可見這水有多深。
丁清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她與周笙白在北堂邊境與西堂邊境的交界處,那片曠野里再遇雪姻,當時雪姻罪孽深重身上滿是血腥味,連帶著她身邊的風都傳來了一陣陣刺鼻的氣味。現下看去,丁清才知道她究竟背負了多少條人命,一個鎮子里不過幾千人,然而在這個鎮子之外,又有多少城池是曾被她這般埋在了冰雪之中,最終消失的。
“老大,你要下去嗎?”丁清看那水面上幾乎沒有落腳之處,唯一可以支撐人的,大約便是那一塊塊厚重的浮冰了。
周笙白用行動回答了丁清。
他俯身而下,迎著寒風與風中的冰霜,帶著丁清一同落在了水面上。
從上往下看,龜裂的浮冰好似很小,卻足足有一臂的厚度,寬大的能在上面建造三兩座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