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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罐桃肉蜜餞被吃空了,現下丁清連哈出的氣都是甜絲絲的。
周笙白似是累極般歪倒在她的身邊,額角輕輕磕在了丁清的肩頭,二人依靠著彼此,昂起下巴看向天上的星星。
片刻的安逸叫丁清覺得像渾身都泡在了溫泉水里,舒適的懶散著,就想放空一切,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
一切靜謐由一個吻打破。
周笙白親吻丁清時,右手的手掌壓在了她的后頸上,拇指曖昧地磨蹭著,可這個吻卻不含任何欲·望,因為他的獠牙沒伸出來。
睜眼后,溫情脈脈,相視一笑。
這一刻丁清的腦海中乍現過一道白光,像是突然明白了愛人與被愛的意義,她翻身將周笙白反壓身下,兩膝跪在了細沙上,眼看著一席白衣的男人倒入了大片的紅沙之中。他眼底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縱容,由著丁清坐在自己的身上,雙手疊在腦后枕著,眉目柔情地望向她。
于丁清而言,眼下的生活簡直是過去不曾有過的妄想。
是妄想。
她何曾有過這世上會有一個人如此喜歡她、又如此令她喜歡、給她忘乎所以的安心自在的想法?
周笙白挺了挺腰,故作不滿:“怎么壓上來反而不會動了?”
丁清臉上微紅,很明顯地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羞意爬上了耳尖,她道:“我本來就沒那個意思。”
“那你這般又算什么意思?”周笙白瞥了一眼她除了披著自己玄色外衣,內里一寸布料不留的身體。
丁清兩條細白的腿就彎在他的腰側,伸手便能拉近。
“我就是發現,我好像更愛你一點了。”她說完,周笙白調侃的眼神微怔,又聽見她道:“這次,不是因為你厲害。”
桃花眼似有水光,彎成了月牙狀,纖長的睫毛于夜風中顫了顫,薄唇輕啟,似是對她道,也像是喃喃自語:“今夜的星空真好看。”
丁清就騎坐在周笙白的腰上,仰著脖子瞥了一眼星河,嗯了聲:“好看。”
美好的事物使人心靈純凈,然周笙白的眼底藏不住多少美好,等感嘆完了,丁清也欣賞完了,他便握著她的腰,換了個方便行動的姿勢。
丁清于他的眼里也很美好,那種美好不會凈化他,只會讓他更想褻瀆對方。
周笙白知道自己的靈魂中必然存有一股暴戾的野蠻,這些都是對丁清的偏執喜歡,他想用任何方法,把她與自己融為一體。
于是丁清像是被強迫般,雙手高高地壓在了頭頂,身體被困住,除了迎合之外再無法做出其他反應。
今夜的周笙白沒有放出雙翼,她的眼可以看見閃爍的星星,偶爾周笙白會捏著她的下巴與她親吻,那時她看到的,就是他的眼睛。
比星河更璀璨的眼,仿若無底的、可以將人吸進去湮滅的深淵。
她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獻祭般地交付自己,毫無底線。
以花為被,沙為床,等再度清醒,已是天光大亮。
周笙白帶著丁清飛離風蕭坳時,丁清垂眸看了一眼那片花海,花海從中為始,符文也像是一朵盛放的花,紅沙順著山間的脈絡,甚至流淌到了麒麟山外。
此去鄞都城,一路暢行,北堂自收到風聲后,城內外的百姓都十分謹慎,除非不得已,否則白日都不出門。
丁清原本以為北堂至少比中堂三面夾擊要好許多,可實際上北堂的處境甚至比中堂還要被動。恐怕是因為周笙白始終在中堂,南堂與西堂那邊對中堂的攻勢并不太強烈,而北堂深知唇亡齒寒,分了一部分人去中堂與南堂的邊境支援,自己便只能守住西堂。
西堂那側對中堂的敵意并未很深,絕大部分的人也派至靠近北堂的邊境,這些天來,兩堂的邊境已經死了不少人,幾場戰事有輸有贏。
北堂的劍雖然霸道厲害,可遠不及西堂的陣法多變、可攻可守。
而今五分的天下早已大亂,世人皆知,就是平日里只知農耕的百姓也能說道兩句,人人自危。
北堂對陣法并不精通,與中堂不同,中堂的邊境也布了陣法,可與南堂相抗。北堂的設陣長老僅能護住靠近滄海城的百姓,西側邊境的人大批往滄海城撤離,如今在距滄海城較近的城池里,處處可見流民。
鄞都城便是幾乎被流民占領的城池之一。
鄞都城本離滄海城就很近,加之年后曾號稱北堂一劍的趙煊自縊身亡,趙家出了那樣的丑聞之后,鄞都城再無城主,管理也不似以往那般嚴謹有秩序。
流民涌入滄海城附近的其他地方,可能還會被管轄統治,但在鄞都城他們較為自由。曾經的趙家城主府,大部分宅邸已人去樓空,唯有幾個自幼在趙家長大的趙氏親族還死守著老房子沒肯挪步。
那些趙家親族已經年邁,趙家養的捉鬼人士經過趙長宇附身趙煊一事后紛紛離開了趙家。趙家家族里出了這等丑事,本就在鄞都城內成了百姓口中的笑話,如今又無人庇護,流民沖進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占領城主府。
周笙白懸飛在上空時,丁清的臉側靠在他的臂彎里。
因快到天石鏡,所以在靠近鄞都城時,他飛得就很低,這樣的高度,可以讓丁清清晰地看見趙家府邸里的一片狼藉。
趙家的幾個老人阻止不了流民,便只能接納他們,城主府內還有許多值錢玩意兒,他們來不及搬走,就被流民們洗劫一空。
丁清能見到幾個老人氣得捂著心口,與那些流民推搡吵嚷。
流民們像是乞丐,也像是強盜,有人一把推開了年邁的趙家長者,嘴里辱罵連連:“去你個老不死的東西!入城時我就聽人說了,你們趙家缺了大德!竟然還藏了這么些好寶貝,這些東西你們配擁有嗎?!”
趙家長者啞言,眼見著那些古董字畫一一被搶,無能為力地喊道:“這是城主最喜歡的字畫!這些都價值千金啊!你們不要再搶了,不要再搶了!”
“這是我們趙家全部家底,這些都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傳家寶啊!”
“你們這些強盜!你們會遭報應的,放下!快放下!”
幾個老頭兒被人一腳踹在地上,氣急攻心,其中有一個居然嘔出一口血來。
他見一年輕女子懷中抱著不知從哪間屋子里帶出來的珠寶,那女子嘴里嚷嚷:“報應?你們趙家已經得到報應了。自己是捉鬼的,居然還養著祖宗這只惡鬼,也不知害了多少人的性命!要說報應,現在就是趙家的報應!”
吐血的老頭兒上前一撲抓住了女子臟兮兮的裙擺,那女子掙扎時,懷中的珠寶掉下了些,一串紅寶石項鏈掉在地上,纖細的繩子斷成兩節,紅寶石滾了一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