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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一頓,她抬眸笑盈盈問:“不如我們回去?”
周笙白很是享用她這副表情,只是有些遺憾地展開手中的東西道:“暫且還回不去,清清先欠著我,有機會了我一并要回來。”
丁清這才看見周笙白手上拿著一片金葉子,那葉子做成了竹葉的形狀,精巧通透,每一處葉片的脈絡(luò)都清晰可見。
“這是什么?”她問,金燦燦的葉子,還挺別致好看的。
周笙白沒回答,只是將那金葉子往空中一拋,金葉子瞬間化成了兩片,成了如蜻蜓一般的不知名小鳥,顫巍巍地朝漆黑的深巷飛去。
丁清立刻認出來,這是化形符。
周笙白牽著丁清的手,拉她一同進入了黑巷中。丁清手里的花燈正好能照亮眼前兩步路,那只化形符化作的鳥雀就在燈光所能照到的范圍內(nèi),領(lǐng)著二人于云川城中穿走,專盯著窄角前行,大約半個時辰左右,二人已經(jīng)出了云川城。
一路安靜,丁清無言地跟在周笙白身后。
城內(nèi)的燈火通明半分未達城外,一旦遠離城門后,唯有頭頂一輪圓月照明。
中秋的月亮如璧玉圓盤,比丁清手里的花燈還要亮。月光傾灑在山間,透過茂密的樹葉縫隙照在了草叢中,二人入林,驚起一叢的螢火蟲。
明綠色的小蟲閃爍飛去,一只引著一只,成群結(jié)伴地四散開來,分出了一條道路,直通林間小溪邊。
這里甚至不在閉蒼山莊的范圍內(nèi),一路往里走,滿是荊棘。
暑后山間的野草尤其多,且雜亂割人,丁清買的花燈被野草割破了一角,周笙白腳下一頓,將人打橫抱在懷里。
巨大的雙翼慢慢展開,掃過野草時又驚了一大片螢火蟲,整片森林都被幽綠的光芒照亮,周笙白于林中低飛,不過一會兒便到了小溪邊。
那里已經(jīng)有個人在等著了。
看著身形是個男人,男人身上披著月白色的斗篷,而他躲在月光照不到的樹蔭之下,身旁是潺潺溪水。
周笙白將丁清放下,他把人放在哪兒,丁清就站在哪兒沒再跟上去了。
林間的味道很復(fù)雜,有花,有樹,有清澈的水,還有夾雜在這些氣味里的……藥香。
是上官家的人。
周笙白走到了對方面前,身量比對方高出些許,男人抬起頭看向他,幽深的目光打量。
二人談話壓得很低,許是小溪水流過急掩蓋得當,即便是丁清這般聽覺敏銳之人也聽不到他們的交談,但那隨風(fēng)徐徐吹來的藥香味兒倒是時不時略過她的鼻息。
螢火蟲都靜了下來,重新躲藏在及腰高的野草叢中。
林中唯有一盞將要熄滅的昏暗隼燈燭火忽明忽滅,丁清也不知自己站了多長時間,久到她手中的花燈滅了好一會兒,圓月也隱藏于陰云之中,小溪那頭的兩個人才分開。
周笙白轉(zhuǎn)身朝她走來,另一個人也如同一面鏡子里的他的倒影,離去時沒有回頭。
出林子也是周笙白將丁清抱起離開的,等到了林外,他便收了雙翼,只是沒把丁清放下來。
丁清想從他身上下來,周笙白摟得更緊,反而不讓她動,手指于她腰上捏了一下,無需言語,丁清便安靜了下來。
一直到云川城外,陰云散去,中秋圓月露了出來,月色猶如白色的紗衣罩在二人身上,城門前打瞌睡的人瞧見周笙白與丁清,愣了愣。
因世道漸亂,守城的周家人從一個變成了四個,幾人面面相覷認出了周笙白的身份,連忙將一旁的小門打開,放二人進去。
四個健壯的男人惺忪著眼,嘀嘀咕咕給二人開門,丁清已經(jīng)羞赧到將臉埋在周笙白的懷中,假裝自己看不見旁人旁人也就看不見她。
入了城,熱鬧散去,街道上殘余繁華過后的煙火氣。
丁清手上提著的花燈早就滅了,隨著一步一晃撞在了她的小腿上,赤金足環(huán)發(fā)出叮叮當當?shù)穆曧懀黄岷谥校巴芗业穆芬诧@得尤其漫長。
“你不問問我?”周笙白終于開口,似是有些不滿道:“你是不是不在意我見什么人?做什么事?”
丁清哎了一聲,抬頭正好能看見對方堅毅的下顎線,月光將他的五官都渡上了一層亮白,他膚色很淡,如玉一般。
“老大不是去見上官堂主了嗎?”丁清眨了眨眼:“那人應(yīng)當是上官堂主吧?”
周笙白有些意外:“你以前見過他?”
丁清搖頭:“沒見過,但我向來五感敏銳,身上總帶著一股藥味兒的,應(yīng)當只有上官家的人了,若非上官堂主親臨,我想老大你應(yīng)當不會特地去見的。”
更何況他們二人碰面的地點特殊——出城、入林、避月。
周笙白之前還說務(wù)必要見上官堂主一眼,后來上官晴瑛回去后傳來的信是拒絕的,那上官家的人來能引起他注意的,也只有上官堂主了。
“我的清清真聰明。”周笙白將她抱得高了點兒,丁清配合地往上一蹭,柔軟的唇正好貼上了他的下巴,惹得周笙白咕咚一聲吞咽口水。
桃花眼警告地瞥了丁清一眼,丁清頗為得意地問:“我重不重?”
“瘦得都快沒了。”周笙白有些心疼地摸著丁清的肋骨,指腹能摸到她的骨節(jié)。再往上,捏得丁清哎叫一聲,整個人都在他懷中跳了一下,方才還一本正經(jīng)心疼人的人,頓時露出了頗為狡黠的笑。
“上官堂主是個很聰明的人。”周笙白突然開口:“他和我以前見過的人都不一樣,有些特別。”
丁清疑惑地問:“老大不討厭上官家的人了?”
“得知他的目的后,我大約理解他為何會那么做了,東堂如今的立場很特殊,上官堂主主動將自己的命交給翎云,生死命脈就在對方的手上,所以翎云信任他。”周笙白道:“但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他想把世人的命,交到我的手上,希望我能信任他。”
“可我還是討厭上官家的人。”丁清抿嘴:“我心眼小,始終記得他害得老大躲在山洞里多日,方才是見你們在談話,下回被我撞見,我要給他下個五泄咒!”
“小心眼。”周笙白道:“但是我喜歡,清清也和別人不一樣,很特別。”
“清清若真要給上官堂主下五泄咒,那要記得看我眼色,若我點頭了你便可以下,免得時機不對壞了事。”周笙白附和她的話。
丁清覺得好笑:“怕壞事,為何還要允許我給他下咒?只要老大搖頭,我就不會去做。”
“只要你高興,你想做什么都可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