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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清!”
周笙白從山石后飛向孤零零的身影,從后張開雙臂從后抱住了對方,懷中人冷得像是一塊冰,湊近來看,周笙白才發(fā)現(xiàn)她的發(fā)上,衣服上全是冰霜。
“你怎么了?”周笙白將人緊緊摟在懷中,一掌貼著她的小腹,一掌攬過她的肩,指尖觸碰下的每一寸皮膚都是冰涼的。
“別怕,我在,別哭。”
丁清的哭聲在被周笙白抱住的那一瞬,才慢慢停了下來。
那雙細軟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便死不放開,丁清的手順著他的衣料一寸寸朝上摸來,整個人艱難地在他懷里轉(zhuǎn)身,十指顫顫地貼上了他的肩,一雙眼通紅,確定是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眼睛怎么了?”周笙白掌心在她面前晃了晃,丁清的雙眼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他心下一沉,頓時酸得厲害:“眼睛怎么了?怎會突然看不見了?丁清,你還有哪里難受嗎?哪里痛?怎么會有這么多的血?你不是只有手受了傷……”
丁清的衣襟處全是她奮力破開上官家所住客棧外的陣法時,忍不住噴出的血跡。
她自入山時,周笙白就知道有人闖入了他暫時藏匿的地方,看見了丁清,他心中又驚又喜,又是矛盾。
小瘋子總能想方設(shè)法跑到他的跟前,可卻在他最不愿意被她看見的時刻。
周笙白不想出面,丁清去了任何地方,他只在她背后遠遠地跟著,只想等小瘋子找了一圈找不到人了離開。再過兩日,等他身體好轉(zhuǎn)了,自會去尋她,帶她回窺天山。
可小瘋子哭了,周笙白從沒見她哭過,她就連從萬尺高的懸崖摔下粉身碎骨,也沒流過一滴眼淚。
卻在雪地里雙臂環(huán)抱,縮成一團哭得直喘。
周笙白自知事起,還是頭一次體會到心臟被旁人拿捏的感覺,隨著丁清的每一聲哭都緊縮發(fā)酸發(fā)疼。
看著她身上的血跡,必然是受了重傷所致。
周笙白的指尖顫抖地貼著她的臉,從她的臉頰順著下巴、脖子一路滑下,聲音壓低,寒氣叢生 :“是誰傷的你?上官家的人?”
丁清本想搖頭,后來一想她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可不就是上官家在客棧外設(shè)陣困住周笙白與周椿所致,于是搖頭改成了點頭:“他們都是壞蛋!”
“是,上官家的都是騙子,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周笙白見她發(fā)上都是雪,伸手撥去,又愣了愣。
他望向丁清的臉,臉色一僵:“你沒哭過。”
丁清聞言,心下慌亂,手腳并用地撲到了周笙白的身上,雙手緊緊地抓著他背后的衣裳,卻意外摸到了羽翼觸感。
她暫且沒管那么多,張口便道:“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我……我只是哭得少,眼淚干了。”
她不算說謊,她是落了一滴淚,那是眼睛過于疼痛干澀落下的。
“你說你不會騙我。”周笙白的聲音有些啞,丁清看不清他的表情,摸不準他的心情,可她當真是慌了。
“是,我說過我永遠都不會騙你的。”丁清生怕周笙白把她推開跑了,十指抓著他用力到顫抖,她壓在對方身上道:“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我不知道你是否還在這座山上,我找不到你,就連眼睛也看不見了。”
“老大,我說害怕不是騙你的,我是真的有些害怕,眼前黑漆漆的,你又丟下我走了,只要有任何能找到你的機會我都不會放過。”丁清幾乎將下唇咬得滴血。
她看不見周笙白,可周笙白能看見她,她的那雙鹿眼盛滿了水汽,細眉緊皺,凍得通紅的鼻子鼻翼隨呼吸收縮,一副被人欺負的可憐模樣。
“我只是想試一試,如若你在,我想也許我哭得大聲點,你能出來見我。若你不在,那我只能等聲音喊啞了,沒辦法了,再想辦法去找你。”丁清見周笙白一直都不說話,急地在他身上蹭了許多下:“老大,我不是有意的,我真流了眼淚,這不算騙你吧?”
沒回應(yīng),丁清俯身湊上前,呼吸落在了周笙白的臉上。
她不知道兩人之間有多近,近到只要周笙白略微抬一抬下巴就能親到她。
“不算騙吧?”丁清反復(fù)問。
她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周笙白終于肯說話了。
他說:“算。”
丁清猶如雷劈,血色一瞬從臉上退去,她用力地抱住對方,把人緊緊地纏住,嘴里說著無賴的話:“算也沒辦法,反正我不走,我知道你住窺天山,等春后藤蔓長好了我還爬上去找你,你別想甩開我!”
丁清撞得有些狠了,周笙白甚至覺得胸膛的位置有些酸疼,那酸疼不知是因為丁清沖過來,還是因為她的這些話。
“嗯,不甩開你。”周笙白慢慢抬起手掌,掌心貼著她的發(fā)順了順。
小瘋子極其害怕離開他,他看出來了。
周笙白道:“騙就騙吧。”
他也不想離開她,騙就騙吧,反正他早知道她有些極端,知道她會騙人,哪怕是騙到他身上,周笙白也認了。
第47章 [vip]
兩人就這樣窩在雪地里, 抱得不留一絲縫隙,誰也沒先說松開。
丁清不明白這句“騙就騙吧”算什么,她只是不想松手, 怕一松手,周笙白就飛走了。她現(xiàn)下什么也看不見,說不定真會把人弄丟。
另一面丁清又在想,周笙白沒有推開她,聲音也沒有過于起伏, 是否表示原諒她的‘欺騙’了?
靜默許久, 丁清察覺出有人在摸自己的手。
周笙白的手觸上了她方才被樹枝戳破的掌心,虧得丁清身體特殊, 那里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愈合,細小的疤痕在他指腹的摩擦下發(fā)癢發(fā)燙。
他問她:“疼不疼?”
丁清本想說不疼, 可此時心里沒來由地一陣酸,本來是裝哭才將周笙白引出來的, 現(xiàn)下當真莫名委屈了起來。
她鼻尖一酸, 眼眶熱了熱, 眼淚終是沒落下,聲音卻帶著鼻音道:“疼。”
這聲疼喊得周笙白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將臉埋在她的肩膀里,羽翼展開遮住了四周竄過的風。<script>chapter1();</script>